第116章 垃圾

这天下午，纵春生照例提前出门，往墙头那棵老槐树的方向溜达。

他习惯比墙里那些小公子们上课的时间早一刻钟左右到。

早了，能趁着西下无人，安安静静地让道种多吸一会儿灵力。

等里面开始讲课，他就得把大部分注意力放在偷听上，吸灵力的效率会打折扣，一心二用总归没那么顺畅。

路过府邸正门时，他看见两个万符宗的阵法师刚检查完门口那对石狮子底座下的阵眼，正站在台阶下说话。

一个年纪大些，胡子花白，手里托着个巴掌大的罗盘，指针微微颤动；

另一个年轻些，脸上还带着点没褪尽的青涩，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囊，里面露出各种工具的木柄。

年轻阵师抹了把额头的汗，压低声音对同伴抱怨，语气困惑：

“……阵眼灵力流失的速度，比上次记录又快了近一成。这己经是这个月第二次异常波动了。里里外外查了几遍，阵纹完好，没发现破损，也没找到任何窃灵阵或者干扰符的痕迹。真是活见鬼了。”

年长的阵师：“底下的灵脉节点，测过了吗？”

“测过了，”年轻阵师立刻道，“稳得很，灵力输出平稳，跟往年记录的数据对得上。问题肯定出在阵法本身，或者府里是不是添了什么特别耗灵力的新玩意儿？聚灵阵？大型法器？”

“城主府最近没报备过这类申请。”年长阵师摇头，“而且就算有，消耗也该是持续稳定的，不会出现这种……间歇性的、查不出源头的加速流失。”

“怪事，继续查。重点排查灵力流向异常的区域，尤其是那些按理说不该有大量灵力汇聚的偏僻角落。”

两人转身，又朝着府邸侧面的小径走去。

纵春生站在不远处的巷子拐角，背靠着砖墙，把他们的对话一字不漏地听进耳朵里。

墙内，午膳时分。

书童端着茶盘进来时，小公子正用筷子尖戳着碗里的银鳞鱼。

鱼肉是后厨用风刃术片出来的，薄得能透光，铺在暖玉碟子里，底下垫着几片翠生生的冰心菜叶。

筷子尖戳下去，鱼肉就塌陷，再戳，塌陷的地方渗出清亮的汁水，和碟底刻着的微型保温阵法蒸出的热气混在一起。

“他一般什么时候来，什么时候走？”小公子忽然开口。

书童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指的是墙外树上那位。

“回公子，没特意留意过。咱们每次到学堂时，人就己经在了。走的话……天擦黑前就走了，不会太晚。”

“哦。”小公子应了一声，夹起那块被戳烂的鱼肉，送进嘴里。

鱼肉嫩得不用嚼，舌尖一抿就化了，留下点鲜甜，但那甜味很快就被喉咙里泛上来的腻盖过去。

桌上除了那碟银鳞鱼，还有一盅炖了几个时辰的雪羽鸡汤，汤色清，表面浮着几点金黄的油星，那是灵禽骨髓里熬出来的精华，专补先天元气。

两碟时令灵蔬，一碟清炒玉笋，一碟凉拌冰心菜，看着就清爽。

还有一碟做成花瓣状的千层酥，里头裹着蜜渍的灵果馅，甜得发齁，是丹鼎宗那位药师特意加的，说甜食能悦神，对压制胎毒躁动有好处。

吃饭不光是填肚子，是享受，是身份。灵食里那点微薄的灵气对修炼帮助不大，但那份从舌尖到胃袋的妥帖感，辟谷丹给不了。

城主府的库房里堆着成箱的上品辟谷丹，各种口味都有，蜜枣的、山楂的、还有模拟灵禽肉香的。吃一颗，能顶一个月不饿，还省了排泄的麻烦。

但那东西是给闭关苦修、或者外出历练没条件的人准备的。

有家底的修士，谁乐意天天嚼那玩意儿？味道再模拟也是假的，嚼久了连自己舌头在哪儿都感觉不到。

小公子又想起墙外树上那位。

他以前无聊时，让人驾着轿子去街上转。

随手扔点铜钱或者灵珠，底下那些人就会扑上来，抢得头破血流，抢到了还要跪在地上磕头，嘴里喊着“谢公子赏”。

那才是正常的。

人就是这样，和池子里的锦鲤没区别，扔一把食，就全涌过来张嘴。

树上的为什么不要？

难道……他吃的东西特别好吃？好吃到看不上这些？

小公子脑子里闪过树上的每天雷打不动捏在手里的硬饼。

边缘烤得焦黑，掰开时掉渣。

那种东西，能好吃？

小公子的思路拐了个弯。

在他的认知里，食物分两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