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仙历9年冬

现在道种每天什么都不用干，就躺在纵春生灵魂深处，张开嘴，有一搭没一搭地吮吸着周围逸散的灵力，惬意得时不时发出满足的叹息。

府里路上遇见的每一个人——巡逻的护卫、洒扫的仆役、捧着托盘的侍女、那个总是阴恻恻盯着纵春生的竹砚——身上都有灵力波动。

最差的也是炼气一层，刚引气入体的水准。好的，比如那些客卿、管事，纵春生根本看不出深浅。

这些人行走坐卧，呼吸吐纳，情绪起伏，都会自然逸散出微弱的灵力。

对道种来说，就是走在一条摆满免费小吃的长街上，随手一捞就是一口零嘴。

更别说那些无处不在的阵法。

除了传送阵，府里还有调温阵、净尘阵、防御阵、预警阵……大大小小，层层叠叠。

每个阵法都在持续运转，消耗灵石，释放出稳定的灵力流。

对道种来说，虽然不能扑上去大吃特吃——会触发警报——但路过时闻一闻、舔一舔，还是可以的。

它最近尤其喜欢暖阁门口那个预警阵。

那阵法为了监测药浴时小公子的身体状况，灵敏度调得很高，灵力波动也格外活跃。

道种每次经过，都会伸出触须，在那层无形的屏障表面轻轻拂过，偷走一丝最边缘的、无关紧要的灵力涟漪。

纵春生警告过它几次，但道种总有理由。

「它自己漏出来的。」它振振有词，「我不拿，也是散到空气里，浪费了。」

纵春生拿它没办法。

他只能更小心警惕，确保道种这些小动作不会引起任何注意。

最近天亮得越来越晚，窗檐上的霜花积得厚。

这天，纵春生睁开眼的时候天还是青灰色，感觉有什么东西正蹭着他的小腿。

他慢吞吞地把手伸进被子里，摸到了一个脑袋。

那脑袋正用额头抵着他膝盖，慢悠悠地转着圈搓，发出窸窸窣窣的摩擦声。

纵春生捏住那东西的后颈皮，把它从自己被窝里拎出来。

道种赤条条地悬在半空中，西肢耷拉着，扭过脖子用那双亮得邪性的眼睛瞅他。

「春生早呀。」它在纵春生脑袋里说话，「我听见有老鼠，在墙里啃东西。」

纵春生把它抡圆了甩到床尾，道种在半空中翻了个身，稳稳当改用膝盖跪在被子堆上，岔开腿坐下去，坦坦荡荡亮着。

“你又自己偷偷爬出来了。”纵春生说，他坐起来套衣服，“我没叫你。”

纵春生翻身下床，走到木盆前准备洗脸，身后就贴上了一个温热的身体。

道种从后面抱住他的腰，下巴搭在他肩膀上。

「今天可以让我出来吗？」道种的嘴唇贴着他脖子动脉跳动的位置，「我保证不吵不闹。」

纵春生把它推开，走到床边开始叠被子。

道种跟在后面，用膝盖撞他的小腿。

「你是不是嫌我烦。」道种抓着他的衣袖扯，「可我只有你能碰得到啊。我不找你玩，还能找谁？」

纵春生把叠好的被子放到柜子顶上，转过来看道种。

“今天不行。我这几天在城主府待到天黑才能回来，你半夜想爬出去那次，差点被纵山月开门撞见。最近她盯得紧。”

道种立刻躺到地上打滚，两条腿乱蹬，脚底板拍得地面啪啪响。

「我就要今天出去！你前天说过今天让我玩的！你骗人！你是个说话不算话的王八蛋！我在你灵魂里待得快长蘑菇了！」

“上周是小公子心情好提前放我走，这周他心情坏得像踩了屎，我得待到太阳落山才能脱身。”

道种爬起来，西肢着地爬到他脚边，抬头，扁着嘴，脸上那副和纵春生如出一辙的五官皱出个委屈兮兮的表情。

「那我们就晚饭后出去。」道种伸手抓他裤脚，「趁娘睡了，我们溜出去一个时辰。」

「你需要我帮你攒灵力、偷情绪、学法术。我是你的小帮凶呀。」

它伸手去勾纵春生的手指尖，「而且我这么乖。」

“不行。晚饭后我要睡觉。明天卯时就得起，去晚了那个小祖宗能用鞭子抽断我的腿。”

纵春生伸手在虚空一握，作出要回收的架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