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不装了

纵春生眨眨眼，没否认，也没承认。他知道瞒不住了。

当时那情况，他不出手，纵山月现在可能就是地上躺着的一摊了。他没法解释道种的存在，只能默认。

“能吸别人的灵力？”纵山月又问。

纵春生犹豫了一下，点点头，又补充道：“不多。得碰着，或者很近。”

纵山月靠在那里，消化着这个信息。

一个能吞噬灵力的存在。这要传出去，会被当成什么？邪祟？异宝？无论哪种，都足够让整个修仙界疯狂。

她忽然想起以前翻到的一本残卷，上面记载着上古时期的邪法，有类似吞噬他人修为的记载，但无一例外，修炼者最后都死状凄惨，要么被反噬成疯子，要么被群起攻之，挫骨扬灰。

等等。

她想起另一件事。

“我经脉好了一点，也跟你有关系？”

纵春生裹在被子里，小脸板着，跟被逼着交代作业似的。

他想了想，点头。

“怎么弄的？”纵山月追问。

“看到有光，就抓来。”纵春生慢吞吞地说，“死人身上有这个，多抓点，能补阿娘的……”

纵山月心头一震。

她修了百年，也没听过这种说法。掠夺他人生机来修复经脉？这比吞吃灵力还邪门。

这崽子到底是什么东西？她肚子里怀的难不成是个上古邪祟转世？

但她看着床上那张还没巴掌大的小脸，以及那副“我交代完了能睡了吗”的茫然表情，又觉得不太像。

“怎么抓的？”纵山月坐回床边。

“就看见了，抓住，拿回来。”纵春生含糊道。

“死人的时候，会有光冒出来，有的亮，有的暗，有的颜色不一样……”纵春生努力描述，配合着手势比划，“像粥锅里冒的热气，抓得住。”

纵山月：“有什么感觉？”

“有点……饱？”纵春生不太确定，“吃完了，就感觉身体暖洋洋的。”

纵山月伸手，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

纵春生“嗷”一声捂住额头。

“疼！”这回真疼了。

“疼就给我记住了。”纵山月说，“以后别随便跟人说这些，听见没？”

纵春生揉着脑门，乖乖点头。

“一个字都别说。”纵山月又强调一遍，“也别随便抓那什么光，万一被人看见——”

“没人看得见。”纵春生小声嘀咕，“就我看得见。”

纵山月瞪他一眼：“那也不行。这世上能人异士多的是，保不齐谁就有特殊手段能察觉到。以后除非万不得己，别动这个能力。”

纵春生继续点头。

“至于吞灵力那事……”纵山月眼神复杂，“先藏着。以后要是碰上要命的情况，再用。”

她说完，自己都愣了一下。

按道理，她现在应该感到警惕，考虑要不要趁这小子还没成气候，首接……

但脑子里蹦出来的第一个念头，居然是“以后打架多一个底牌”。

她是不是也被这邪门崽子带歪了？

————

之后的几天，外城的风向悄无声息地转了。

酒馆里，几个金牙帮的喽啰蹲在条凳上，端着粗陶碗，嗓门扯得老大。

“听说了没，前阵子失踪那俩，是疤脸哥亲自下令清理的门户。”

“为啥啊？不是自己人吗？”

“自己人？呸！那俩狗东西坏了帮规，想私下强掳人家孩子去卖，被事主反杀了。疤脸哥查实了，气得不行，说这种败类死有余辜，还特意发了告示，说以后谁再敢干这种脏活，这就是下场。”

“哟，疤脸哥这么讲规矩？”

“那可不，咱们金牙帮现在走的是正路，自愿买卖，钱货两清。你想给孩子找个好去处，我们牵线；你不愿意，绝没人逼你。谁敢乱来，帮规第一个不饶他。”

这些话长了脚，从一张嘴传到另一张嘴，味道也慢慢变了。

起初是疤脸手下在说，后来是茶摊老板附和，再后来连巷口晒太阳的老头都开始点头：“疤脸这人，是讲点老规矩的。”

大多数人听完，咂咂嘴，觉得这事就该这么了结。坏了规矩的该死，护崽子的有理。至于里头到底有多少弯弯绕，没人在意。

疤脸的补偿来得很快。

一天傍晚，一个面生的半大孩子敲响了泥瓦巷的门，塞给纵山月一个小布包，扭头就跑。

布包里是几块碎灵石，还有一小包用油纸裹着的饴糖。糖块边缘化了，黏在纸上。

东西寒酸，但意思到了。

这是停战协议，也是封口费。疤脸用这点东西，买一个“此事了结”的说法。

纵山月的生活回到了之前的轨道。

码头，赌坊，偶尔去佬鬼那儿换点消息。赌坊的暗灯活儿她干得越发顺手，管事看她的眼神多了点看重，月底结钱时，偶尔会多给几枚铜板，说是“辛苦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