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摊牌

纵山月从鼻腔里哼出一点气音，算是允了。

“晚辈有个女儿，叫铃儿。她不是晚辈亲生的。是极乐天寄养在晚辈这儿的货。”

疤脸继续道：“交货期是几年后。晚辈养了她多年，实在舍不得看她跳进那火坑。”

“晚辈知道，以前辈的身份，要捏死晚辈跟捏死蚂蚁没区别。晚辈也不敢奢求前辈白帮忙。晚辈愿意用这条烂命，用金牙帮能摸到的一切消息门路，换前辈救铃儿出城。只要送她到安全的地方，找个普通人家收养，让她能像个正常孩子一样长大。”

“事成之后，晚辈立刻将前辈要找的那料子背后势力的确切情报，双手奉上。若晚辈有半句虚言，或事后反悔，前辈随时可取晚辈性命。”

他说完，屏住呼吸，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跟一个心思难猜的金丹修士谈条件，对方完全可以翻脸，首接把他拍成肉泥，然后用更残酷的手段逼问出线索。

但他没别的路了。铃儿等不起，他也快被逼疯了。

屋里再次陷入沉默。

纵山月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合欢宗的手段，她听说过一些，那地方对小女孩来说，确实是人间地狱。

疤脸这交易，风险极大。

极乐天是合欢宗的产业，背后牵扯的势力盘根错节。劫走他们预定的货，等于同时得罪金牙帮和合欢宗。

她现在这状态，自保尚且勉强，哪有余力去招惹这种麻烦？

但……疤脸给出的筹码，又确实戳中了她最急需的东西。她需要知道当年流云宗覆灭的真相。

“疤脸，”她开口，“你凭什么觉得，我会为了你那点虚无缥缈的情报，去招惹极乐天？”

疤脸心一沉，但没放弃：

“前辈，铃儿的事，对极乐天来说，只是一单生意。丢了，他们会追查，但绝不会为了一个还没养成的货倾尽全力。”

“而对前辈来说，晚辈能提供的，绝不止那一点情报。金牙帮在百花城扎根多年，上至内城世家阴私，下至外城三教九流动向，晚辈都有门路可以打听。前辈既然选择隐匿于此，想必也有需要暗中查探之事。晚辈或许可以成为前辈在此地的眼睛和耳朵。”

“至于风险……晚辈会谋划周全。铃儿身边虽有极乐天的人看着，但并非时刻不离。晚辈在金牙帮这些年，也暗中培植了几个绝对信得过的心腹。只要前辈能在关键时刻出手，制造一点混乱，吸引注意，晚辈的人就有机会将铃儿带出藏匿处。送出城的路线和接应，晚辈也己筹划多年，有七成把握。”

纵山月思索片刻，道：“你女儿的事，我记下了。帮不帮，看我心情。”

“是！是！晚辈明白！”疤脸连连点头，知道这就是答应了。

“滚吧。”

疤脸不敢多留，对着纵山月的背影又躬身行了一礼，这才转身，飞快地消失在外面的黑暗里。

疤脸几乎是飘出那条巷子的。

后背的冷汗被夜风一吹，凉得他打了个哆嗦。

不管那女人为什么藏在这里，她暂时不想暴露，也不想惹麻烦。这是她的弱点，也是他的机会。

手下人见疤脸脸色惨白、魂不守舍地回来，想上前问，被他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来人。”他朝门外喊。

一个心腹推门进来，垂手站着。

疤脸：

“传话下去。泥瓦巷林家娘子那边，从今天起，是咱们金牙帮的贵客。之前那两个人牙子的事，是他们坏了帮规，私下乱来，死有余辜。林娘子替咱们清理门户，帮里记她一份情。以后谁再敢去她那儿找不痛快，或者在外头乱嚼舌根……”

“帮规处置。剁了手脚，扔进乱葬岗。”

心腹愣了一下，没料到会是这个结果，但还是立刻低头：“是，疤爷。”

“还有，”疤脸补充道，“跟下面那些收债的、放印子的都说一声，林狗那笔烂账，销了。谁敢再拿这个说事，我亲自料理他。”

“是。”

“去吧。”

心腹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死了两个人，闹腾几个月，最后就这个结果。

但规矩就是这样。有些事，不能细究，得有个说法，让所有人都能踩着下台阶。

————

门关上。

纵山月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到地上。

刚才……太险了。

她根本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轻松。

现在丹田里空空荡荡，阵阵刺痛让她几乎坐不稳。

她闭上眼，喘了几口气。

刚才那一下，几乎抽干了她丹田里仅存的灵力，强撑出来的气势。若是疤脸再硬气一点，或者再多试探几招，她恐怕就真要露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