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爱是什么

然后他收回手，站起来，弯腰在陈时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很轻。很短。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连涟漪都没有。

“晚安。”他说，声音低到几乎只是气音。

他转身走出卧室，轻轻带上门，靠在走廊的墙壁上，闭上眼睛。

画册里那双手的画面还印在他脑海里，每一根线条都清清楚楚。他想起陈时问他“你看到了吗”时的那种语气，那种小心翼翼又满怀期待的语气。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陈时画那双手，不是为了练习，不是为了交作业，甚至不是为了画画本身。陈时画那双手，是因为他想把那双眼睛永远留住。因为那双手翻过的每一页书、批改的每一道题、擦过的每一滴眼泪、拍过的每一次后脑勺——都是他存在的证据。他在画纸上复刻那双眼睛，是因为他害怕有一天会失去它。

陈一清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不是疼。是一种更深层的、更剧烈的震动，像是整个胸腔都在共振，每一根肋骨都在嗡嗡作响。

他睁开眼，看着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门。

他在想，陈时画画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他在想那双眼睛什么时候会来？在想那双眼睛会看多久？在想那双眼睛看到画的时候，会不会弯一下，会不会伸出手揉他的头发，会不会说一句“画得真好”？

他什么都不知道。他只知道一件事——他不能让陈时害怕。不能让陈时觉得那双眼睛会消失，不能让陈时觉得那双眼睛会看向别处，不能让陈时觉得这个世界上有任何一个东西、任何一个人，比那双眼睛更重要。

他要让陈时知道，那双眼睛永远都在。永远只会看着他一个人。

他推开了陈时的房门，走到床边，在床沿上坐下。少年己经睡着了，呼吸均匀，脸颊被枕头压出一道浅浅的红印，手指微微蜷曲着搭在被子外面。

陈一清伸出手，把那只手轻轻握住，放在自己的掌心里。很小的一只手，手指细长，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中指第一关节内侧有一道浅浅的红痕，是今天写作业压出来的。

他把那只手举到唇边，嘴唇轻轻贴在那道红痕上，停留了三秒。

然后他把那只手放回被子里，仔仔细细地掖好被角，站起身，在床边又站了一会儿。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照进来，落在陈时的脸上，把他的睫毛照出一根一根的影子。那些影子落在他的颧骨上，细细的，密密的，像一把收拢的小扇子。

陈一清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