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ɞ˶•

修长的，骨节分明的，右手握着红笔，笔尖抵在纸上，像是在批改什么。手腕上有一条浅浅的表带痕迹，小臂的线条干净利落，衬衫袖口挽到手腕上方两指的位置，露出一截清瘦的腕骨。

是他的手。

陈一清盯着那幅画看了很久。铅笔的笔触还很稚嫩，透视有一点问题，手指的比例也稍微偏了一点点，但那种感觉——那种骨节之间的力度、指尖微微用力的姿态、笔尖落在纸上的角度——全都画对了。不是照着照片临摹的那种“对”，是看了无数遍、记在心里的那种“对”。是每天看着这双手翻书、握笔、系鞋带、切番茄、擦碗筷、调水温、拍他的后脑勺、在他睡着之后把被角掖好——是看着这双手做了十年的事情，闭着眼睛都能画出来的那种“对”。

陈一清的手指微微收紧，画册的边缘在他掌心里压出一道浅痕。

他把画册合上，放回茶几上，位置和刚才一模一样，角度分毫不差。然后他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条缝，看着外面安静的庭院。月亮己经升到最高处了，光洒在草坪上，把每一片草叶都照出细细的影子。远处有虫鸣，断断续续的，像是谁在梦呓。

他听见浴室门开了，拖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湿漉漉的脚步声，然后是卧室门被推开的吱呀声。他没有立刻过去，又在窗边站了一会儿，等到所有的声音都安静下来，才转身走出书房，走过走廊，推开陈时的房门。

少年己经躺在床上了，被子拉到下巴，头发吹得半干，几缕碎发贴在额头上，还带着潮气。他侧躺着，面朝门口，眼睛半睁半闭，像是困极了又在等人。

“哥。”他含糊地喊了一声。

陈一清走到床边，坐在床沿上，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还是有一点点湿。他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吹风机，插上电源，调到最小档，一只手托着陈时的后脑勺把他微微抬起来，另一只手握着吹风机，慢慢地、一缕一缕地帮他吹干。

暖风呼呼地响着，陈时的头发在他指缝间慢慢变得蓬松柔软，像一只被梳理毛发的幼猫，整个身体都放松下来，脑袋靠在他的掌心里，沉甸甸的，带着洗发水的香气。

吹完头发，他把吹风机收好，低头看着陈时。少年己经快睡着了，眼睛闭着，睫毛微微颤动，嘴唇微微张开，呼吸均匀而绵长。

他没有立刻离开。他把手放在陈时的额头上，掌心覆上去，感受着那下面温热的、平稳的、活着的温度。然后他把手慢慢移到陈时的眼睛上，手指轻轻盖住那双紧闭的眼睑，掌心贴着眉骨，指尖触到太阳穴。这个姿势让他有一种错觉——好像他只要轻轻用力，就能把这个人完全握在掌心里。

但他没有用力。他只是轻轻地盖着，感受着陈时的睫毛在他掌心里微微扇动，像蝴蝶翅膀的翕动，痒痒的，细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