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和你在一起

陈时端起粥碗，小口小口地喝。粥很烫，他呼呼地吹着气，嘴唇贴在碗沿上试探了一下，又缩回去，又吹，又试探，像一只谨慎的小动物在试探水温。陈一清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弯了弯，伸手把粥碗从他手里拿过来，用小勺搅了搅，舀起一勺，放在唇边吹了吹，然后递到他嘴边。

陈时张嘴接住那勺粥，含在嘴里，腮帮子鼓鼓的，慢慢咽下去。然后他等着下一勺。不是因为他自己不会喝，而是因为哥己经喂了，他就等着了。这是一种很奇妙的默契——陈一清没有问他要不要喂，他也没有说要不要被喂，一个自然而然地伸出了手，另一个自然而然地张开了嘴，像是排练过无数遍的合奏，每一个音符都卡在恰到好处的位置。

粥喝完的时候，陈时又犯困了。吃饱了，暖和了，被子里还有陈一清体温留下的余热，身边还有雪松香浓烈的包裹，他的眼皮又开始往下坠，整个人往被子里缩了缩，只露出一张脸和一小截鼻尖。

陈一清把托盘放到地上，重新躺回床上。这一次他没有侧躺着面对陈时，而是仰面躺着，一只手搭在陈时的肩膀上，拇指慢慢着少年睡衣领口的边缘。

“哥。”陈时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闷闷的。

“嗯。”

“今天是周六。”

“嗯。”

“你……你今天有事吗？”

陈一清侧过头看着他。陈时只露出一双眼睛，漆黑的眼珠在昏黄的晨光里亮亮的，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光。他在等一个答案，又怕那个答案不是他想要的。

“没有。”陈一清说，“今天没事。”

陈时的眼睛弯了弯，弯成两道月牙。他没有说什么“那你能不能陪我”之类的话，但那双弯起来的眼睛己经把什么都说了。陈一清看着他弯起来的眼睛，心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不疼，闷闷的，像被一只柔软的拳头不轻不重地捶了一记。

“想做什么？”他问。

陈时想了想，想了很久。他的“想做什么”和别人的“想做什么”不太一样——他的选项太少了，少到不需要筛选。他不喜欢出门，不喜欢人多的地方，不喜欢吵闹的环境，不喜欢和陌生人打交道。他能做的事情，一只手就数得过来：画画，看书，和陈一清待在一起。

“想跟你待着。”他最后说，声音很轻，却异常笃定。

陈一清看着他的眼神深了一度。

“好。”他说，语气平淡，像是在答应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可他的手指在被子下面悄悄攥紧了床单，攥得指节发白。

他们真的就那样待了一整天。

没有出门，没有见人，没有任何计划，没有任何安排。陈时窝在陈一清书房的懒人沙发里画画，陈一清坐在书桌前看书，两个人隔了不到三米的距离，谁都没有说话，但谁都没有觉得尴尬。偶尔陈时画到满意的地方，会“哥你看”一声，把画册举起来给他看。陈一清就会放下书，认真看两秒，说一句“这里的光影不错”或者“手的比例可以再调整一下”，然后陈时就会低下头继续画，嘴角挂着一丝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