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傻不傻

他的眼眶忽然有点热，鼻子有点酸，喉咙有点堵。他想哭，又不知道为什么想哭。不是因为难过，不是因为感动，是因为——他忽然觉得，哥也是一个需要被触碰的人。

这个认知太新了，新到他的身体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他只知道自己的手还放在陈一清的头顶上，指腹贴着那些又黑又硬的发丝，感受着那下面温热的头骨和更深处跳动的脉搏。

陈一清擦完了。他把毛巾搭在肩上，站起来，低头看着陈时。

陈时的眼眶还是红的，鼻尖也是红的，嘴唇微微抿着，像在忍什么。他伸出手，用拇指轻轻按了按陈时的下眼睑，把快要溢出来的泪按了回去。

“傻不傻。”他说，语气淡淡的，眼底却漾着化不开的温柔。

陈时吸了吸鼻子，没说话。

陈一清牵着他的手，走进客厅，把他按在沙发上，转身去厨房倒了两杯温水。回来的时候，陈时己经缩在沙发角落里，抱着一个靠枕，膝盖蜷起来抵着胸口，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

他把水杯放在茶几上，在陈时身边坐下，伸手把少年蜷起来的腿拉首，放在自己腿上。他的手掌覆在陈时的小腿上，隔着薄薄的家居裤面料，感受着那下面肌肉的线条和骨骼的轮廓。

陈时的脚趾动了动，蜷了蜷，又慢慢舒展开来，像一朵慢慢开放的花。

窗外的天又阴了下来，但这一次没有下雨。云层很厚，把太阳遮得严严实实，整个客厅都笼罩在一种温柔的、灰白色的光线里，像是被蒙上了一层薄纱。

陈时靠在陈一清肩上，闭上了眼睛。他没有睡着，只是闭着，感受着陈一清的体温隔着衣服传过来，感受着那只覆在他小腿上的手传来的重量和温度，感受着这个安静的、灰白色的、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午后。

“哥。”他闭着眼睛说。

“嗯。”

“我今天很开心。”

陈一清没有说话。他的手从陈时的小腿慢慢滑到脚踝，拇指在踝骨上画了一个小小的圈。

“我也是。”他说。声音很轻，轻到像一片羽毛落在雪地上。

但陈时听见了。他听见了，嘴角弯了起来，弯成一个好看的弧度，眼睛依旧闭着，睫毛在颧骨上投下一片细细的阴影。

窗外的云慢慢移走了，阳光又从缝隙里漏了出来，一道一道的，落在客厅的地板上，落在沙发的扶手上，落在两个人交叠的腿上。

这个周六，和以往所有的周六都不一样。

陈一清低头看着靠在他肩上闭着眼睛的少年，心底有一个声音在对他说——往后的日子，和以往所有的日子，也都不一样了。

周一早晨，陈一清照例七点整推开了陈时的房门。

窗帘己经拉开了一条缝，晨光恰到好处地落在床尾，不晃眼，却足够将人从深睡眠里慢慢托上来。他坐到床沿上，伸手拍了拍被子下那团蜷缩着的人形，掌心传来温热的、均匀起伏的触感。

“时儿，该起了。”

被子动了动，里面的人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露出一截乱蓬蓬的后脑勺和一只通红的耳朵。含混的、带着浓重睡意的声音从枕头缝隙里挤出来：“……再睡五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