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我让你走了吗

左燃觉得江澈一定是疯了。

彻彻底底地疯了。

他因为许佳薇的事情，跟江澈大吵了一架。

结果就是，第二天，江澈对他的“照顾”，变本加厉。

他不再允许侯子阳和裴川靠近左燃三步之内。

下课时间，他会首接搬个椅子，坐在左燃的座位旁边，名义上是“方便照顾”，实际上是杜绝任何外人跟他说话的机会。

左燃感觉自己像是被关进了一个无形的笼子里。

而江澈，就是那个掌控着笼子钥匙的，冷漠的看守。

他试过绝食抗议。

结果江澈首接撬开他的嘴，把粥一点一点地喂了进去。

左燃被他这种强硬的姿态弄得差点吐出来，最后只能屈辱地自己拿起勺子。

他试过在课堂上大声喧哗，故意捣乱，想让老师把他赶出去。

结果江澈总能在他发作之前，用一个眼神，或者一个看似不经意却带着警告意味的触碰，让他把所有火气都憋回去。

左燃快要崩溃了。

他的人生，第一次被另一个人完全掌控。

这种感觉，比腿断了还让他绝望。

“你到底想怎么样？”

这天中午，教室里空无一人，左燃把江澈堵在了座位上。

他的腿还没好利索，但己经能勉强不用拐杖，只是走路还有些跛。

他双手撑在江澈的课桌上，身体前倾，死死地盯着他。

“等我腿好了，你是不是就能从我面前滚开了？”

江澈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他。

这个角度，让他能清晰地看见左燃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的睫毛，和那双总是燃着火焰的眼睛。

他没有回答左燃的问题。

他只是伸出手，用指尖，轻轻地碰了一下左燃的嘴唇。

那个地方，前几天因为跟自己较劲，被他自己咬破了，现在刚刚结痂。

左燃浑身一震，像被电了一下，猛地往后退开。

“你干什么！”

他一脸惊恐地看着江澈，像是看到了什么怪物。

江澈收回手，看着自己的指尖，笑了。

“你看，”他说，“你现在，不就只看着我一个人了吗？”

左燃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终于明白了。

江澈根本不在乎他是不是讨厌自己。

他甚至享受着他的讨厌，享受着他因为自己而产生的所有激烈的情绪。

他要的，不是左燃的和解，也不是他的屈服。

他要的，是左燃这个人，完完全全，只属于他一个人的注意力。

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一个偏执的，占有欲强到变态的疯子。

左燃感到一阵从心底里升起的寒意。

他看着江澈那张俊美却让他感到恐惧的脸，第一次，产生了想要逃跑的念头。

他要逃。

离这个疯子越远越好。

那天之后，左燃变了。

他不再跟江澈正面对抗。

他变得顺从，安静，甚至有些麻木。

江澈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江澈跟他说话，他也会应。

只是那双曾经像火一样燃烧的眼睛，慢慢地，黯淡了下去。

江澈似乎很满意他的这种转变。

他对左燃的控制，也稍微放松了一些。

他开始允许侯子阳和裴川跟左燃说几句话，只要他在场。

侯子阳看不懂，只觉得左燃是被江澈彻底给治服了。

只有裴川，在看到左燃那双空洞的眼睛时，心里升起一种强烈的不安。

他觉得，左燃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

他不是被驯服了。

他只是在蛰伏。

期末考试结束，预科班的第一个学期终于画上了句号。

左燃的腿也在这段时间里好得差不多了。

他跟家里打了个招呼，说是一个哥们要转学了，他们几个凑一起，算是给他办个饯行，要去南方玩几天。

左父左母不疑有他，只叮嘱他注意安全。

拿到“通行证”的当天，左燃就背着个包，登上了去往海滨城市的飞机。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他的具体去向，手机也首接关了机。

他就是要逃。

哪怕只有一个短暂的假期，他也想呼吸几天没有江澈的，自由的空气。

南方的海风是温暖而潮湿的。

左燃每天泡在海里冲浪，去沙滩边的酒吧喝酒，把整个学期的压抑和憋屈都发泄了出来。

他感觉自己像一只挣脱了牢笼的鸟，重新拥有了天空。

这种无拘无束的日子过了快一周。

这天晚上，左燃正和几个在当地新认识的朋友在一家露天酒吧喝酒聊天，吹着海风，好不快活。

突然，一个熟悉又无奈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