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我讨厌你，对着别人笑

左燃的腿，成功让他成为了全校的焦点。

他每天拄着拐，一瘸一拐地在校园里移动，回头率百分之二百。

侯子阳幸灾乐祸地跟他说：“燃哥，你现在可比江澈还出名了。”

左燃一拐杖敲在他小腿上。

“滚蛋。”

他烦透了。

腿上的石膏像个沉重的累赘，吃饭、上厕所、上下楼，都变得极其不方便。

最让他烦的，还不是这个。

是江澈。

自从那天从医院回来，江澈就像个称职的监护人，对他开始了全方位的“照顾”。

每天早上，江澈家的车会先到左燃家楼下，接上他，再一起去学校。

美其名曰：顺路，方便。

左父左母对此乐见其成，千恩万谢。

左燃的反抗，被他爸一句“你再敢闹，我就把你剩下那条腿也打断”给镇压了下去。

到了学校，从下车到进教室，江澈会寸步不离地跟在他身边。

有时候是扶着他，有时候是帮他拎书包。

那姿态，亲密得让周围所有人都以为他们俩什么时候化敌为友，成了穿一条裤子的好兄弟。

左燃浑身都写着抗拒。

他想离江澈八丈远，可现实却逼得他不得不忍受这种近距离的接触。

“江澈，”课间，左燃看着又一次帮他接满水杯放在桌上的江澈，终于忍不住了，“你到底想干嘛？”

“照顾你。”

江澈回答得理所当然，手里还拿着张纸巾，擦了擦水杯外壁上渗出的水珠。

“我不需要。”

左燃咬着牙说。

“这是我应该做的。”

江澈把水杯往他面前推了推，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强势。

“毕竟，是我弄伤了你。”

他又拿这句话来堵他。

左燃气得想把水杯砸他脸上。

可他不能。

因为班主任正站在门口，一脸欣慰地看着他们。

“江澈同学，真是同学之间互帮互助的好榜样啊。”

左燃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

他觉得江澈就是个魔鬼。

一个披着天使外皮的魔鬼。

他用这种冠冕堂皇的理由，把自己牢牢地捆在他身边。

让他所有的反抗和愤怒，在旁人眼里，都成了无理取闹和不识好歹。

这比首接打他一顿还让他难受。

左燃不明白。

江澈为什么非要这么做？

就因为那天在病房里说的那些莫名其妙的话？

讨厌他跟别人笑，讨厌他把注意力放在别处？

这他妈算什么狗屁理由。

左燃想不通，索性就不想了。

他开始用自己的方式进行反击。

江澈扶他，他故意把全身的重量都压过去，想累死他。

江澈给他打饭，他专挑最远最挤的窗口，点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江澈帮他拿作业，他故意把作业本塞在书包最底下，上面压满了各种杂物。

他就是想让江澈知难而退，让他觉得照顾自己是件天底下最麻烦的事。

然而，江澈全盘接受。

无论左燃怎么折腾，他都面不改色，一一照做。

他甚至会在左燃故意使坏的时候，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像是纵容的笑。

左燃感觉自己一拳又一拳地打在棉花上。

无力，又憋屈。

这天放学，左燃照例被江澈“护送”着，一瘸一拐地往校门口走。

侯子阳和裴川跟在后面。

“燃哥，我怎么觉得，江澈看你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了。”

侯子阳小声跟裴川嘀咕。

裴川推了推眼镜，没有说话。

他也看出来了。

江澈看左燃的眼神，早己经超出了普通同学，甚至超出了一般朋友的范畴。

那里面有很强的占有欲，还有一种……他形容不出来的，专注和炙热。

就像狼在盯着自己的猎物。

“左燃。”

一个清脆的女声从旁边传来。

左燃回头，看见一个高挑漂亮的女生朝他跑了过来。

是隔壁班的文艺委员，叫许佳薇，之前追过左燃一段时间。

“你的腿好点了吗？”

许佳薇跑到他面前，一脸担忧地看着他腿上的石膏。

“没事，暂时死不了。”

左燃难得见到除了江澈以外的“正常人”，态度缓和了不少。

“这个给你。”

许佳薇从身后拿出一个精致的保温桶。

“我家阿姨炖的骨头汤，对骨头好，你记得喝。”

女孩的脸颊微红，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左燃还没来得及说话。

一首沉默地站在他身旁的江澈，突然开了口。

“他心领了。”

江澈的声音很淡，却带着一股冷意。

“但他忌口，医生说最近不能喝太油腻的东西。”

他说着，自然而然地往前站了半步，不着痕迹地隔开了左燃和许佳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