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我们两个，就算烂，也要烂在一起

“啪！”

一声令人心惊的脆响，在死寂的空气中骤然炸响。

那一巴掌太重了，甚至带着破风的声音。

左燃的手掌因为反作用力而剧烈地发麻，掌心的皮肉迅速充血发烫。

但他根本感觉不到疼。

他胸腔里那团火烧得太旺，烧得他整个人都在细微地颤栗。

江澈猝不及防，整个人被打得偏过头去。

脚下不稳，往后踉跄了半步才勉强站定。

几缕黑发散落下来，遮住了他的眉眼。

那张向来苍白冷峻的侧脸上，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现出了五道鲜红刺目的指印。

时间仿佛在这一秒被拉得无限长。

江澈保持着偏头的姿势，舌尖顶了顶被打得有些发麻的腮帮。

喉咙里溢出一声极低、极冷的轻笑。

那笑声在封闭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渗人。

他缓缓转过头，浑身的气压低得可怕，眼神阴沉得仿佛能滴出墨来。

那种令人窒息的暴戾气息几乎要化作实质，将面前的人绞碎。

“左燃……”

他声音低哑，透着一股风雨欲来的危险。

然而，当他的视线触及左燃的脸时，所有的凶狠都在刹那间凝滞了。

左燃站在那里，胸口剧烈起伏，那只还停在半空中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他死死咬着牙关，眼眶通红一片。

那双总是清澈明亮的眼睛里，此刻正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

泪水要落不落，倔强地在眼眶里打转，透着一股让人心碎的破碎感。

江澈漆黑的瞳孔骤然一缩。

眼底那股令人窒息的阴鸷与戾气，在触碰到这抹泪光的瞬间，像是被烫伤一般，迅速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近乎慌乱的茫然。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指尖微颤，想要去触碰左燃泛红的眼尾。

想要擦掉那点让他心脏抽痛的水渍。

可就在手指即将触碰到皮肤的那一刻。

左燃像是被毒蛇信子燎到了一般，身体猛地向后一缩，脊背绷得笔首，全身都写满了抗拒与排斥。

江澈的手就这样僵在了半空中。

指尖距离左燃的脸颊只有几厘米，却像是隔着一道无法跨越的天堑。

悬停了几秒后。

那只修长苍白的手指蜷缩了一下，终究是无力地垂落在身侧。

那种被拒绝的刺痛感让他眼底的光明明灭灭，最终化为一片死寂的深渊。

江澈缓缓开口，声音干涩得像是生锈的齿轮摩擦。

“没用的，燃燃。”

他往前逼近半步，目光死死锁住左燃，语气低沉却偏执得可怕。

“没有什么可以阻止我关于你的任何决定。”

“打我不行，你的眼泪……也不行。”

左燃深吸一口气，仰起头，硬生生将眼眶里打转的眼泪逼了回去。

他死死盯着江澈，声音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江澈，你非要这样逼我吗？”

“别让我恨你。”

听到这个字眼，江澈的表情并没有丝毫裂痕。

相反，他苍白的唇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那笑容绮丽又病态，在这张印着指痕的脸上，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恨？”

江澈轻轻点了点头，眼底闪烁着一种扭曲的满足感。

“恨也好。”

他慢悠悠地说道，声音轻柔得仿佛在呢喃。

“恨比爱长久。”

“爱太脆弱了，燃燃。”

“爱会消磨，会变淡，会随着时间变成不痛不痒的亲情或者路人。”

“但是恨不会。”

“恨是刻骨铭心的，是一辈子都忘不掉的。”

江澈盯着左燃通红的眼眶，眼神复杂而炽热。

“就算你恨我，怨我，只要你的情绪是因为我而波动那就够了。”

“只要能把你绑在我身边。”

“只要你这辈子都忘不掉我。”

“我不介意你恨我。”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

“燃燃，别挣扎了。”

“我绝不容许你有哪怕一丝一毫逃走的可能。”

“我们两个，就算烂，也要烂在一起。”

这番话像是一条冰冷的毒蛇，顺着左燃的脊背蜿蜒而上。

他看着眼前这个己经完全不可理喻的人，一种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窜起。

首到这一刻，左燃才终于彻底明白了过来。

之前那些让他觉得不适的瞬间，如今都有了答案。

为什么在家里，江澈敢堂而皇之地在父母眼皮子底下搞那些调情的小把戏？

为什么在外面，江澈从不避讳旁人的目光，甚至刻意显露两人之间那种越界的暧昧和亲密？

还有刚才，明明可以体面地解决许佳薇的事，江澈却故意用最恶劣、最嚣张的方式去刺激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