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和我在一起……真的让你这么痛苦吗？

那个“死”字一出口。

江澈原本还要往前逼近的脚步，猛地钉在了原地。

他瞳孔剧烈收缩，脸上的血色，几乎是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那张苍白的脸，此刻透着一种近乎灰败的死气。

他怔怔地看着左燃。

眼底的疯狂、偏执、阴鸷，统统在那一刻碎裂开来，只剩下一片让人看不懂的空洞。

还有一丝极难察觉的、深不见底的惊惶。

“你……”

江澈的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声音干哑得厉害，像是喉咙里卡了碎玻璃，每一个字都说得极其艰难。

“你就这么……不想和我在一起么？”

那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左燃的心脏猛地抽痛了一下。

那种感觉来得太快太猛，甚至盖过了刚才被逼入绝境的愤怒。

他下意识地别过头，避开了江澈那双仿佛下一秒就要碎掉的眼睛。

不敢看。

也不能看。

左燃选择了沉默。

这无声的回避，在江澈眼里，无疑成了最残忍的默认。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瞬间吞噬了江澈的理智。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攥住了左燃的手腕。

指节用力到泛白，手掌冰凉得吓人。

“说话！”

江澈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歇斯底里的逼问。

“回答我！左燃！”

“和我在一起……真的让你这么痛苦吗？”

“让你宁愿死也要拒绝我？”

手腕上的力道大得惊人，像是要将那截骨头生生捏碎。

那种疼痛，让左燃那点刚刚升起的微末不忍和愧疚彻底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被逼到绝境后的爆发。

又是这样。

永远是逼迫，永远是质问，永远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情绪一旦上头，理智就成了摆设。

左燃猛地回过头，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甩着江澈的手。

“是！”

他红着眼，像是要把这些天受的所有委屈都发泄出来，口不择言地吼道。

“我就是不想！”

“一点都不想！”

“江澈，你听明白了吗？我一刻都受不了待在你身边！”

“只要你在我眼前，我就觉得透不过气！我就觉得恶心！”

“如果这就是你想要的答案，那我告诉你，是！就是这样！”

吼声在活动室里回荡。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尖刀，毫不留情地扎向面前的人。

下一秒。

手腕上那种令人窒息的束缚感，毫无征兆地散了。

不是被左燃挣脱掉的。

而是江澈自己，一点一点，松开了手指。

那只手颓然地垂落在身侧，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江澈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

没有再发疯。

没有再威胁。

甚至连那惯常挂在嘴边的冷笑都没有了。

他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左燃。

眼底最后一点光亮彻底熄灭，最后归于一片死寂的灰暗。

两秒钟后。

几乎没有任何停留。

江澈猛地转过身，大步流星地往门口走去。

他的背影僵硬而决绝，速度快得惊人。

“砰！”

门被重重甩上，发出一声巨响。

左燃僵在原地，甚至都没来得及看清江澈最后是什么表情。

人就己经不见了。

偌大的活动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和满室冰冷的空气。

左燃愣愣地盯着那扇紧闭的门，好半天没回过神来。

走了？

就这么……走了？

左燃本以为，不管自己如何打骂，如何冷言冷语。

那个变态都会死皮赖脸地黏在他身边，用更恶劣的手段“报复”回来。

他都己经做好了继续对峙、甚至真的鱼死网破的准备。

可没想到。

仅仅是一句“不想”。

竟然能让那个不可一世的江澈，当场甩下他离去。

一种好像要失去什么的恐慌，瞬间攫住了左燃的心脏。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放着刚才江澈惨白的脸色，还有那个毫无生气的背影。

后悔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几乎将他淹没。

他怎么能……怎么能说出那种话？

明明知道江澈有多在乎这件事，明明知道那个人有多偏执。

自己怎么能全盘否定两个人的一切？

怎么能把话说得那么绝？

左燃心乱如麻。

他既为刚才气头上不过脑子的狠话感到懊悔，又为江澈那一言不发离去的反常的背影感到深深的担忧。

可是……

如果不狠下心来，如果不把话说明白，江澈永远不会放过他。

这不就是自己想要的吗？

彻底摆脱这个变态，彻底划清界限，回归正常的生活。

现在目的达到了。

两个人一刀两断，以后形同陌路，井水不犯河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