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怎么会有爱，痛苦比欢愉更甚？

回到家后，那种令人窒息的沉默并没有丝毫缓解。

反而像是一团吸饱了水的棉花，沉甸甸地堵在喉咙口，让人连呼吸都觉得费劲。

从进门换鞋，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待开饭。

整整半个小时。

两个人之间没有任何交流。

连眼神的接触都被刻意地回避了。

江澈甚至没有像往常那样。

哪怕是装模作样地坐在他对面看书，或者是用那种似笑非笑的眼神盯着他看。

他径首上了楼，回了房间。

“砰”的一声轻响，那是房门关闭的声音。

并不重。

却像是一记闷锤，敲在了左燃的心上。

客厅里只剩下电视机嘈杂的背景音，还有阿姨在厨房里忙碌的切菜声。

左燃一个人蜷缩在沙发角落里，怀里紧紧抱着一个抱枕。

屋里开着二十西小时的恒温空调，可他的心脏却像是泡在冰水里一样。

又酸又胀，冷得发抖。

这种心情真的很奇怪。

明明之前针锋相对的时候，恨不得想尽办法让江澈吃瘪。

甚至在那些暧昧上头的瞬间，他心底的不服输也在叫嚣着要扳回一城。

可是现在。

当他真的做到了。

当那些恶语真的化作利刃刺伤了江澈。

当他得知那个骄傲的疯子真的因为自己而红了眼眶时。

那种报复的一丝一毫都没有出现。

反而胸口像是破了一个大洞，呼呼地往里面灌着冷风。

疼。

那种钝痛感顺着神经末梢爬满全身。

左燃只要一想到裴川描述的那个画面——江澈红着眼睛站在镜子前。

他就觉得自己像是个十恶不赦的罪人，心乱如麻，坐立难安。

尤其……还是因为自己。

“怜和爱是分不开的。”

江澈那句莫名其妙的话，突然毫无征兆地窜进了脑海。

左燃愣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抱枕边缘的流苏。

这是可怜吗？

不。

这怎么可能。

江澈那种人，生来就站在金字塔的顶端，拥有着别人几辈子都求不来的家世和头脑。

哪里轮得到他来可怜？

那难道是……爱？

这个字眼刚一冒出来，左燃就像是被烫了一下似的，睫毛一颤。

不不不。

这更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左燃觉得自己对江澈，充其量也就是有那么一点点喜欢。

怎么可能上升到“爱”那种沉重的程度？

如果爱一个人是这种感觉，那也太可怕了。

怎么会有爱，痛苦比欢愉更甚？

爱不应该是百分百的幸福、甜蜜和快乐吗？

就在左燃胡思乱想的时候，头顶突然被人毫不客气地揉了一把。

力道很大，带着几分随意的粗鲁。

左燃身体猛地一僵。

江澈？

他下来了？

他愿意理自己了？

眼底倏尔燃起一簇微弱却希冀的光亮。

左燃带着几分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期待，缓缓抬起头来。

然而。

映入眼帘的，却是左婧那张明艳张扬的笑脸。

那一瞬间。

左燃眼底刚刚亮起的那点光，像是被狂风吹过的烛火，灭了个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失落和黯淡。

左婧敏锐地捕捉到了弟弟眼神里的变化。

见他那一副“怎么是你”的扫兴模样，她挑了挑眉。

没好气地在他本来就被揉乱的头发上又补了两下。

“嘿，你这臭小子什么表情？”

“看到是你亲姐我就这么扫兴？”

“怎么，还指望是谁啊？”

左燃甩了甩头，乱糟糟的头发总算稍稍恢复了点原样。

他无奈地抿了抿唇，淡淡开口。

“没有。”

左婧看着他这副无精打采、魂不守舍的模样，忍不住笑着打趣起来。

“心情这么不好？”

“难不成是因为……听说今天我要带男朋友回来，你舍不得姐姐了？”

左燃正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听到这话，整个人一愣。

他抬起头，一脸茫然地看着左婧。

“男朋友？”

“什么男朋友？你要带谁回来？”

左婧脸上那原本勾着的嘴角，瞬间垮了下去。

她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左燃，音调都忍不住拔高了几度。

“左燃，你是不是找打？”

“我要带男朋友见家长这么大的事，你居然不知道？”

左燃被吼得缩了缩脖子，一脸无辜。

他是真的不知道。

这几天他的脑容量全被江澈那个混蛋占据了，哪还有空隙装别的事？

他有些心虚地转过头，向左母求证。

“妈……姐姐什么时候说过要带对象回来了？”

未来女婿第一次上门，对家里来说是个大事。

左母从几天前就开始张罗这事，这会儿更是忙活得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