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江澈……哭了？怎么可能？

裴川的话，轻飘飘地落在夜风里。

却像是一枚重磅炸弹，在左燃的脑里轰然炸开。

他脸上的表情空白了几瞬。

整个人像是失去了思考能力的木偶，浑浑噩噩地僵在原地。

江澈……哭了？

那个不可一世、仿佛没有任何弱点的混蛋。

那个总是高高在上戏弄他，把他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变态。

竟然会躲在卫生间里哭？

怎么可能？

这种荒谬感强烈到让左燃觉得眩晕。

过了好几秒，左燃才像是回过神来。

他慌乱地眨了眨眼，下意识地避开了侯子阳和裴川那两道探究的目光。

“怎么……怎么可能。”

左燃的声音有些发飘，眼神更是飘忽不定。

“肯定是你看错了。”

他开始语无伦次地找补，试图用那些连自己都骗不过去的理由来填补心里的恐慌。

“估计是……没睡好？眼睛里有点红血丝。”

“或者是……洗脸的时候水进眼睛了？”

“反正他走的时候还挺好的……”

“嗯……可能不是那么好，但是……”

越说越混乱。

越解释越苍白无力。

左燃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大手狠狠攥住。

他不敢再待下去了。

不敢面对这两个对他知根知底的朋友。

更不敢面对自己此刻那翻江倒海的心绪。

“我有事！先回去了！”

丢下这句话，左燃几乎是逃也似的转身就跑。

……

校门口的老位置，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静静地停在那里。

左燃垂着头，失魂落魄地走到车旁。

他的手搭在车门把手上，动作迟疑了一下。

今天闹得这么僵，把话说得那么绝。

以江澈那种高傲到骨子里的性格，肯定早就走了。

怎么可能还会愿意和他坐同一辆车？

甚至可能这辈子都不想再看到他了吧。

这样也好。

至少不用面对那种令人窒息的尴尬。

左燃深吸一口气，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然而，当他抬起头的那一刻，所有的心理建设都在瞬间崩塌。

心脏猛地一跳，紧接着便是重重地坠落。

车厢里并没有空。

那个熟悉的身影，正安安静静地坐在后座靠着自己的那一侧。

江澈。

他竟然还在。

他就那样靠在椅背上，整个人陷在昏暗的阴影中。

路灯明明灭灭的光影落在他身上，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孤寂。

左燃愣愣地看着他，脑子里一片混乱。

本以为刚才那些话己经把两个人的关系彻底斩断了。

本以为江澈肯定会对他避之不及，甚至恨之入骨。

可没想到，这家伙居然还会坐在车上等自己一起回家？

这是为什么？

是因为……其实他并没有那么生气？

还是说……他己经不在乎自己了？

想起裴川说在卫生间见到他红了眼睛的事。

左燃的胸口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堵得他呼吸困难。

既然都这样了，那肯定不会是没生气，而更可能是……

就在左燃发愣的时候，江澈似乎察觉到了动静。

他缓缓掀开眼皮，转过头来。

两人的视线在狭窄的车厢里，毫无预兆地撞在了一起。

那一瞬间，左燃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快停止了。

他在等。

等江澈的讥讽，等他的怒火，哪怕是一个厌恶的眼神也好。

然而，什么都没有。

江澈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没有任何特别的情绪。

没有愤怒，没有怨恨，甚至连平日里那种黏腻的注视都没有了。

就像是在看一团空气。

很快，江澈收回了目光。

他没有任何言语，甚至连多余的表情都欠奉，只是默默地往里侧挪了挪身子。

把靠近车门这边的宽敞位置，留给了左燃。

这个动作，疏离、客气，却又透着一股让人心慌的死寂。

左燃看着他冷淡的侧脸，心脏像是被针扎了一样，密密麻麻地疼。

不管怎么样……

刚才口出恶言的是自己。

动手伤人的也是自己。

左燃站在车门口，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里。

心里那点愧疚像是藤蔓一样疯长。

他最终还是没能忍住，深吸一口气，声音轻得像是随时会被风吹散。

“对……不起。”

这三个字一出口，车厢内的空气仿佛都停止了流动。

见江澈的身体似乎极微小地僵了一下。

左燃的心一下子悬到了嗓子眼。

后悔的情绪瞬间反扑上来。

说难听话的是自己，现在又腆着脸来道歉的也是自己。

自己这到底是抽什么风？

这也太犯贱了。

江澈会怎么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