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只要能看着他，守着他，确认他还好好的

心脏像是被人猛地攥了一把，那种尖锐的抽痛感瞬间传遍了西肢百骸。

左燃僵立在楼梯口，呼吸都乱了一拍。

江奶奶。

那个总是穿着暗色旗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老人。

左燃和她接触其实并不多。

仅有的几次见面，也不过是很小的时候跟着长辈去拜年时，远远地看上一眼。

据说自从江爷爷去世后，她就拒绝了江家所有晚辈的邀请。

执意守着那栋老房子，一个人生活在回忆里。

虽然关系不算亲厚，但骤然听到这样的消息，左燃心里还是忍不住地泛起一阵酸涩的难受。

一方面是对一位认识多年的长辈即将离世的惋惜。

另一方面是……因为江澈。

左燃还记得上学期偷偷跟踪江澈时，远远窥见江澈和江奶奶相处的场景。

那是他从未见过的江澈。

平日里总是把自己伪装得滴水不漏的少年，像是在老人面前卸下了所有的伪装和防备。

他会蹲在轮椅旁，耐心地听老人絮叨，神情是左燃从未见过的温顺和柔软。

笑容里没有算计，没有疯狂，干干净净，充满了这个年纪应该有的少年气。

那大概是江澈在这个世界上，仅剩的一点温情了。

如果连这一点都要失去……

左燃根本不敢往下想。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是出于什么样的心情。

也许是出于对江澈的……那么一点点喜欢。

又或许抛开那些暧昧和纠缠不谈，仅仅是出于两人从小一起长大的那份情谊。

无论是因为什么，这种情况下，左燃都没办法放任自己不管。

他做不到心安理得地回房间睡觉，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哪怕江澈并不需要他的安慰。

哪怕江澈根本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脆弱的一面。

但是左燃就是想立刻、马上出现在他身边。

这种念头强烈得压倒了一切理智。

就算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

只要能看着他，守着他，确认他还好好的。

“等一下！”

左燃猛地掐了掐手心，刺痛感让他回过神来。

他冲着己经走到玄关换鞋的父母喊道。

“爸，妈，等我两分钟。”

“我要和你们一起去。”

正准备出门的左父左母动作一顿，回过头来。

左母看着只穿了一件单薄睡衣、光着脚站在那里的儿子，面色有些为难。

“燃燃，这么晚了你就别跟着折腾了。”

她柔声劝慰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哄孩子的意味。

“你明天早上还有早课呢，留在家里好好休息。”

“小澈的父母正在从国外往回赶，我和你爸要先过去帮忙盯着。”

“待会儿到了医院肯定乱糟糟的，有很多手续和事情要处理，我们可能一晚上都忙不完。”

左母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到时候我们也顾不上照顾你，你去了也是跟着熬夜。”

又是这样。

又是这副把他当个没断奶的孩子，恨不得拴在裤腰带上看着护着的样子。

左燃的心里既恼怒又无力。

他承认，自己从小到大都被亲人朋友护着、宠着。

有时候确实显得过于天真，不谙世事。

但是他好歹都是个成年人了。

就算帮不上什么大忙，也不至于拖他们的后腿吧？

左燃深吸了一口气，沉着脸看向左母。

这一次，他没有像往常那样耍赖或者妥协。

“妈，我不是小孩子了。”

他的声音虽然不大，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坚定。

“我要去。”

“我想陪着江澈。”

左母似乎有些意外于他的坚持，愣了几秒，转头看向左父。

左父沉默地打量了左燃几秒，目光在儿子紧抿的嘴唇和倔强的眼神上停留了片刻。

最终，他点了点头。

“去换衣服吧。”

“动作快点。”

……

去医院的车上，车厢内十分安静。

左燃坐在后座，视线一首盯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路灯，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他能感觉到左父时不时投来的目光。

带着点欣慰，甚至还有一点……骄傲？

那种感觉，就像是个幼儿园小朋友只是自己吃了口饭、上了个厕所，就被人夸奖“真棒”一样。

这种被过度保护后的“赞许”，反而让左燃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羞耻和别扭。

然而，这种情绪并没有持续太久。

当车子驶入医院的地下车库，那种压抑的氛围瞬间笼罩了过来，将所有的杂念都挤压了出去。

跟着父母上了顶层电梯，看着红色的数字一个个跳动，左燃的心也跟着一点点提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