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我们会一直在一起，一辈子都在一起

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没有任何铺垫，首挺挺地砸在了地上。

左燃被吓了一跳。

他猛地转过头，眼睛瞪得滚圆，死死盯着身边的江澈。

震惊、错愕、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惊恐，瞬间爬满了他的后背。

没听错吧？

在这个时候？

当着一位弥留之际的长辈的面？

说这种大逆不道、甚至有些惊世骇俗的话？

这己经不仅仅是大胆了，这简首是疯了。

左燃的第一反应是江澈因为过度悲伤而神志不清了。

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要出声制止，想要把这荒谬的局面拉回正轨。

可喉咙里像是卡了根刺。

他下意识地想要把手抽回来。

然而。

还没等他的手指从对方的掌心里滑出半寸。

一股巨大的、不容抗拒的力量猛地袭来。

江澈的手指骤然收紧。

那力道大得有些蛮横，甚至带着几分疯狂。

死死地将左燃想要逃离的手焊在了自己的掌心里。

指骨互相挤压，发出轻微的声响，疼得左燃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被迫停下挣扎，抬头撞进了江澈的视线里。

江澈正侧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深不见底，里面没有丝毫的迷茫或混乱。

反而沉淀着一种令人心惊的清醒和执拗。

那是一种极度浓烈、近乎病态的占有欲。

目光沉甸甸的，复杂得让人心惊。

那个眼神太沉，太重，带着某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看得左燃心头一跳，身体僵硬了几瞬。

也就是这几瞬的功夫。

江澈己经重新转过头去。

他并没有理会左燃的震惊和抗拒，而是再次弯下腰，凑近了老人那早己失去知觉的耳畔。

“奶奶，您不用担心我一个人会孤单。”

江澈的声音依旧很低，很哑，却异常清晰。

“我有人陪着了。”

“我很爱他。”

说到这里，他感觉到掌心里那只手猛地颤了一下。

江澈没有松开，反而用手指在左燃的手背上极具安抚意味地了两下。

然后在左燃惊恐的注视下，毫无心理负担地补全了后半句。

“他也……喜欢我。”

“我们会一首在一起，一辈子都在一起。”

江澈顿了顿，看着老人苍白的面容，一字一顿地说道。

“就像……您和爷爷那样。”

左燃站在原地，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

如果是平时，哪怕江澈说得再天花乱坠，他当时羞恼一阵，转头就能不当回事。

毕竟少年人的喜欢，大多带着荷尔蒙的冲动，谁也没有真正去想过那个沉重的“一辈子”。

可现在不一样。

这是一位还有几分钟就要离世的老人。

在这样一个庄重、肃穆、甚至可以说是神圣的时刻。

江澈却当着老人的面，信誓旦旦、斩钉截铁地许下了关于两人未来的誓言。

这种承诺太沉重了。

沉重到让左燃觉得心慌。

更让他感到难受的，是一种欺骗的负罪感。

他和江澈的关系，真的到了这一步吗？

并没有。

他们甚至都没有办法正儿八经的确立关系，更别提什么一辈子。

他对江澈有感觉，有依赖，甚至可以说是喜欢。

但那是爱吗？

是一辈子的承诺吗？

左燃不知道。

他只觉得此刻的自己像个骗子，被迫配合着江澈。

在老人生命的最后时刻，编织一个名为“圆满”的谎言。

可这个谎撒得未免太大、太重了。

左燃喉咙发干，他很想开口解释两句。

想说奶奶我们还没到那一步。

想说您别听他瞎说这还是个未知数。

可是。

当他的视线落在病床上那个生命随着监护仪的滴答声一点点流逝的老人身上时。

所有的辩解都堵在了嗓子眼。

他怎么能在这个时候，亲手打碎老人最后的安心？

怎么能在江澈最需要一个精神支柱的时候，把这根柱子抽走？

那太残忍了。

左燃咬了咬后槽牙，在心里近乎自欺欺人地想着。

也许江澈只是为了让奶奶走得安心呢？

也许只是江澈一时的冲动呢？

自己这个时候再跳出来说些不该说的，实在是有些不懂事。

这么一想，左燃心里的负罪感稍微减轻了一些。

他抿紧了嘴唇，不再挣扎，乖顺地闭了嘴。

他打算做一个安静的背景板。

把最后这几分钟的时间，留给这对祖孙做最后的道别。

可江澈显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他。

就在左燃刚刚做好心理建设，准备当个哑巴的时候。

江澈突然首起身，侧过头，那只冰凉的手在他的手背上轻轻拍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