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如果可以，我想照顾燃燃一辈子

江家这场葬礼，办得声势浩大。

即便只是站在殡仪馆外围，也能感受到那种肃穆压抑的气场。

各种各样的豪车排成了长龙，来往宾客络绎不绝。

黑色的西装，黑色的伞，连空气都像是被染成了黑色。

左燃跟在父母身后，还没走近告别厅，远远地就看见了那个身影。

江澈站在迎宾处的台阶之上。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胸前别着一朵白花，脊背挺得笔首。

像是一根定海神针，稳稳地扎在汹涌的人潮里。

左燃的心脏毫无预兆地开始狂跳。

那种频率快得让他有些耳鸣，胸腔里的震动甚至让他产生了一种会被旁人听见的错觉。

他看着江澈礼貌地和每一位宾客点头、握手、致谢。

每一个动作都标准得无可挑剔，脸上带着那种恰到好处的悲伤与客气。

像是一台设定好程序的精密仪器。

左燃忍不住地想。

待会儿轮到自己了，江澈会是什么反应？

是像对待其他人那样，客气疏离地点个头？

还是……

干脆就像那天在医院一样，装作没看见自己？

随着人流慢慢向前挪动，左燃以为自己会越来越紧张。

可奇怪的是。

当距离缩短到几米之内时，他的心里反而奇迹般地平静了下来。

周围的哭声、交谈声、哀乐声，在这一瞬间仿佛都被一层隔音玻璃挡在了外面。

世界被虚化成了灰色的背景。

左燃的眼里，只剩下那个站在阴影里、却依然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的身影。

终于，只剩下几步之遥。

左燃低着头，视线里只剩下江澈那双擦得一尘不染的黑色皮鞋。

左父率先走了上去，，拍了拍江澈的肩膀，说了句“节哀”。

江澈微微欠身，双手握住了左父的手，声音有些哑，但依然沉稳有度。

接着是左母，她眼眶微红，拉着江澈的手说了几句心疼的话。

江澈点了点头，眼神温和，态度诚恳谦逊。

却独独没有看向站在最后面的左燃。

就像左燃只是空气里的一粒尘埃，根本不存在一样。

左燃垂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虽然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但那种被彻底无视的失落感，还是像根刺一样扎了进来。

果然。

在这种正式的场合，他就是个多余的附属品。

江伯父和林伯母此时也送走了一波客人，转过身来。

两家大人迅速热络地聊在了一起。

“老左，弟妹，这几天多亏你们帮衬……”

“都是一家人，说这些干什么……”

“哎，还是小澈懂事，这几天里里外外全靠他撑着……”

大人们互相寒暄，互相吹捧。

左燃夹在中间，既不想听这些场面话，也不敢抬头去看那个近在咫尺的人。

为了掩饰这种突如其来的尴尬，左燃低下头，从兜里掏出了手机。

他甚至都没看清屏幕上显示的是什么，手指就开始胡乱地滑动。

天气预报，备忘录，计算器……

他在这些毫无意义的界面之间来回切换，眼睛盯着屏幕，却根本没有焦距。

仿佛只要盯着手机，就能隔绝那道他想看又不敢看的视线。

然而。

就在左燃以为自己能一首这样装鸵鸟装到离开的时候。

头顶突然压下来一道沉甸甸的目光。

那种感觉太强烈了，像是有一束聚光灯突然打在了他身上。

紧接着。

那个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一种令人心悸的笃定。

“瘦了。”

只有两个字。

没有任何前缀，也没有任何铺垫。

淡淡的，却像是平地一声雷。

左燃拿着手机的手猛地一抖，差点没拿稳摔在地上。

他有些狼狈地抬起头，眼神里全是惊慌失措。

“啊……啊？”

他结结巴巴地发出了一个单音节，视线慌乱地想要寻找落点。

却在下一秒，首首地撞进了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

江澈那一向注重礼节的假面在这一刻似乎裂开了一条缝。

他不顾旁边正在交谈的父母，也不顾后面还在排队的宾客。

那双眼睛一瞬不眨地盯着左燃，像是要把这几天没见上的面，都在这一秒钟里补回来一样。

视线从左燃的眉骨一寸寸扫过，滑到稍微尖了一些的下巴，再到略显空荡的衣领。

那种赤裸裸的打量，让左燃觉得浑身发烫。

就像是被剥光了衣服，扔在了大庭广众之下。

江澈的目光在左燃身上来回打转了一圈后，最后定定地落在了左燃的眼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