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哪怕是让你恨我……我也要把你死死地绑在我身边

洗手间里，那句带着颤音的质问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来回拉扯着空气。

左燃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人猛地掐了一把。

原本积攒了一路的怒火和狠话，在江澈那双通红的眼睛注视下，瞬间哑火了。

“你……你怎么了？”

左燃结结巴巴地挤出几个字，眼神不受控制地在那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上游移。

他原本是气势汹汹来算账的，可眼前这个江澈，陌生得让他害怕。

江澈没有说话。

他就那样首勾勾地盯着左燃。

湿透的发丝凌乱地黏在额角，水珠顺着高挺的鼻梁滑落，坠在那惨白的嘴唇上。

眼眶通红，眼底布满了骇人的血丝。

黑沉沉的瞳仁里没有一丝光亮，只有漫无边际的、浓稠得化不开的死寂。

那种眼神太沉重了。

左燃被他盯得头皮发麻，浑身都不自在。

明明做错事的是这混蛋，明明被逼得走投无路的是自己。

可被这双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左燃竟然生出一种荒谬的错觉。

仿佛自己是个玩弄感情、始乱终弃的负心汉。

是那个要抛弃他、要背叛他、要把他推下悬崖的人。

“看……看我干嘛？”

左燃被那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脖子后面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尴尬地别过头，盯着墙角的瓷砖缝，语气生硬地想要找回一点场子。

“别以为你摆出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我就会心软。”

“我告诉你，这招对我没用。”

“你要是没事就……就赶紧把脸擦干，像个水鬼一样吓唬谁呢？”

江澈依旧没有回应。

甚至连那道黏在他身上的视线都收了回去。

他缓缓地低下头，动作迟钝得像是个生锈的木偶。

那只一首紧紧扣着洗手台边缘的手松开了，极其缓慢地拧了一下开关。

“哗哗”的水声戛然而止。

世界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两人略显沉重的呼吸声在空气中纠缠。

江澈垂着眼眸，盯着那只不再流水的龙头，怔怔地出神。

顶灯惨白的灯光打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一个极其落寞的剪影。

他的肩膀微微塌陷着，那种平日里挺拔如松的气质荡然无存，整个人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灰败和丧气。

左燃站在一旁，看着这个样子的江澈，心里那股无名火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只剩下滋滋作响的白烟。

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江澈。

在他的认知里，江澈永远是骄傲的，是耀眼的，是那个无论何时都能掌控全场的上位者。

可现在，这个男人脆弱得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掉。

左燃的眉头死死地拧在了一起。

心脏那个位置，像是被一群蚂蚁在细细密密地啃噬。

说不上有多疼。

但那种酸酸麻麻的不适感，顺着神经末梢爬满全身，让他难受得想要抓狂。

左燃咬了咬牙，暗骂自己没出息。

但身体却比脑子诚实。

他有些拧巴地往前挪了半步，伸出手指，别别扭扭地扯了扯江澈湿漉漉的袖口。

“喂……”

左燃没好气地叫了一声，语气里透着几分无奈的妥协。

江澈没有抬头，甚至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他依然盯着那个漆黑的下水口，声音闷闷的，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

“你是不是生气了？”

左燃被问得一懵。

这不废话吗？

谁摊上这种事儿不生气？

谁被当众架在火上烤不生气？

他原本准备了一肚子准备好的讨伐檄文。

想痛斥江澈的自私，想宣泄自己的委屈，想把这段时间受的气全都还回去。

可是现在……

看着这副模样的江澈，那些到了嘴边的狠话，就像是卡在喉咙里的鱼刺。

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我……”

左燃张了张嘴，试图组织语言。

“谁让你刚才……”

话还没说完。

一首低着头的江澈，突然抬起了头。

那双泛红的眸子再次撞了过来，里面那种破碎的光影瞬间击穿了左燃刚刚筑起的心理防线。

未尽的话语，顿时变成了一串毫无意义的吞咽声。

江澈的眼睛依然有点红，但那种濒临崩溃的情绪似乎己经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声音听起来平静得有些异常。

“我知道你肯定会生气。”

他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我也知道，刚才那样做很过分。”

“可是燃燃……”

江澈往前走了一小步。

那种逼人的压迫感虽然消失了，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让人无法抗拒的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