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紧急会议

第一次排练，在一种极其诡异的低气压中结束了。

江澈全程冷着脸，精准无误地弹奏着最基础的和弦，像一个没有感情的节拍器。

左燃则完全投入，他的声线很好，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澈和一丝散漫的沙哑，唱起那种小情歌，有种别样的味道。

陈静在最初的紧张过后，也慢慢进入了“导演”的角色。

她会指出左燃哪个音节的尾音处理得不够好，也会建议江澈在某个段落可以加入一些简单的琶音来丰富层次。

而最诡异的是，对于她的建议，无论是左燃还是江澈，都无条件地采纳了。

这让她产生了一种自己手握“生杀大权”的错觉，尽管她很清楚，这权力平衡的背后，是两个男生之间暗流汹涌的博弈。

接下来的几天，排练成了三人雷打不动的放学后活动。

侯子阳好几次想拉着左燃去打球，都被他以“要排练”为由拒绝了。

“燃哥，你来真的啊？”

侯子阳靠在音乐教室的门边，看着里面“和谐”的三人组，一脸的难以置信。

“你为了跟那姓江的斗气，也太拼了吧？连玩都戒了？”

“这不是斗气。”

左燃在排练间隙喝了口水，淡淡地说。

“这是为了班级荣誉。”

他说得一脸正气，侯子阳被噎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只有裴川，推了推眼镜，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教室里那个低着头给左燃讲乐理的陈静。

他觉得，事情可能没那么简单。

左燃的策略，似乎正在悄悄地发生变化。

他不仅是在用“无视”来对抗江澈，他还在用“接纳他人”来构筑新的壁垒。

江澈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发现，随着排练的深入，左燃和陈静之间的互动越来越多。

左燃会很自然地帮陈静搬来椅子，会在陈静打喷嚏时提醒她别着凉。

他们会凑在一起，对着一张乐谱讨论很久，有时候说着说着，左燃还会被陈静的较真逗笑。

那种笑容，是江澈很久都没有在左燃脸上看到过的，轻松，自然，不带任何阴霾。

而他江澈，在这个三人组合里，越来越像一个被孤立的，功能性的背景板。

这种认知，让江澈那根名为“理智”的弦，越绷越紧。

他不能容忍。

他绝不能容忍左燃的注意力，如此清晰地，长时间地，停留在另一个人身上。

周西下午，排练照常开始。

进行到一半，陈静的手机突然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微变，连忙跑到走廊去接电话。

几分钟后，她一脸为难地走了回来。

“左燃，江澈，对不起……”

她局促不安地绞着手指。

“学生会那边……突然通知要开个紧急会议，讨论文艺汇演的场地布置问题，我是文艺委员，必须得到场。”

“现在？”

左燃皱了皱眉。

“嗯……会长说，事情比较急。”

陈静小声说，不敢看江澈。

江澈靠在墙边，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事不关己。

“那今天的排练怎么办？”

左燃问。

“要不……要不你们先自己练？会议应该不会开太久……”

陈静的声音越来越小。

左燃看了看她，又看了看一言不发的江澈，心里跟明镜似的。

学生会会长是谁？

江澈。

会有这么巧的紧急会议？

鬼才信。

这手段，真是又幼稚又符合他的风格。

“行，那你去吧。”

左燃的脸上没有丝毫怒气，反而笑了笑。

“正好我也有点累了，今天就到这儿吧。”

他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别啊，”江澈却突然开口了，“陈静去开会，我们可以继续。”

“没有导演，怎么排？”

左燃反问。

“我觉得我们俩自己，也足够了。”

江澈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强势。

“可我不想练了。”

左燃背上书包，首截了当地说。

他走到陈静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

“别着急，慢慢开会，一个破节目而己，没那么重要。”

说完，他看也没再看江澈一眼，转身就走出了音乐教室。

“左燃！”

侯子阳正在门口等他，见他出来，立刻迎了上去。

“走，打球去！”

“好。”

左燃应了一声，两人勾肩搭背地朝操场走去。

音乐教室里，只剩下江澈和一脸不知所措的陈静。

江澈站在原地，看着左燃毫不留恋的背影，握着吉他拨片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

他精心策划的一场“二人世界”，就这么被左燃轻而易举地化解了。

他不仅没有生气，甚至连多余的情绪都没有。

他只是简单地，选择了不奉陪。

这种感觉，比左燃冲他发火，还要让他感到……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