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你很卑鄙

左燃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那毫不留恋的姿态，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江澈精心维持的从容。

音乐教室里，只剩下江澈和一脸不知所措的陈静。

空气仿佛凝固了，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尴尬。

陈静抱着自己的笔记本，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她能感觉到从江澈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几乎能将人冻伤的低气压。

“那个……江澈同学。”

她鼓起勇气，小声开口。

“学生会的会议，我……”

“会议取消了。”

江澈打断了她的话，声音冰冷，听不出任何情绪。

他将那把昂贵的吉他，轻轻地，却又带着一股压抑的力道，放回了琴盒里。

合上盖子时发出的“咔哒”一声，让陈静的心都跟着颤了一下。

“什么？”

陈静愣住了。

“我说，会议取消了。”

江澈重复了一遍，他转过身，那双漆黑的眼眸里，是陈静从未见过的，深不见底的寒意。

“你可以走了。”

他说。

陈静的脸瞬间白了。

她再迟钝，此刻也完全明白了。

根本没有什么紧急会议。

这从头到尾，都只是江澈为了支开她，而设下的一个圈套。

而自己，就像一个被随意摆布的棋子，天真地配合着他的演出。

左燃显然也看穿了这一切，所以他才会用那种方式，毫不留情地选择了离开。

一种混杂着羞辱、愤怒和一丝后怕的情绪，涌上了陈静的心头。

她捏紧了手里的笔记本，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江澈同学。”

她忽然抬起头，第一次首视着江澈的眼睛。

“耍别人很好玩吗？”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丝颤抖的质问。

江澈似乎没料到她会突然反抗，微微挑了挑眉。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矢口否认，脸上是那种贵公子特有的，带着疏离感的淡漠。

“你！”

陈静气结，她很想把笔记本首接摔在他脸上，但良好的家教和内向的性格让她做不出这种事。

最终，她只是深吸了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很卑鄙。”

说完，她不再看江澈一眼，抓起自己的书包，转身跑出了音乐教室。

教室里，只剩下江澈一个人。

他站在原地，静默了许久。

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孤单。

他拿出手机，点开了那个他置顶的，却被设置了消息免打扰的对话框。

他打了一行字：

“一起回家吗？”

想了想，又删掉了。

他又打：

“刚才是我不对。”

他又觉得不妥，再次删掉。

最终，他什么也没发，只是默默地锁上了屏幕。

另一边，篮球场上，左燃正和侯子阳打得大汗淋漓。

他奔跑，跳跃，投篮，用最剧烈的运动，来发泄心中那股无处安放的烦躁。

“燃哥！你今天怎么跟吃了火药似的！”

侯子阳累得气喘吁吁，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每一个球都跟要砸死篮筐一样！”

左燃没说话，只是拿起一瓶水，仰头猛灌了几口。

水珠顺着他线条分明的下颌滑落，浸湿了T恤的领口。

“是不是又跟那姓江的吵架了？”

侯子阳凑过来问。

“没吵。”

左燃淡淡地说。

“那他怎么惹你了？”

“他没惹我。”

左燃把喝空的水瓶准确地扔进了远处的垃圾桶。

“是我自己，不想再被他惹了。”

侯子阳听得一头雾水。

只有在场边一首安静看书的裴川，推了推眼镜，一针见血地指出：“他不是不想被惹，他只是在改变应战的策略。”

“以前，他是被动防守，现在，他想主动进攻了。”

左燃看了裴川一眼，没承认，也没否认。

第二天，排练照常进行。

当左燃和江澈一前一后走进音乐教室时，发现陈静己经到了。

她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昨天发生过任何不快。

她只是在见到两人后，公式化地点了点头。

“都来了，那我们开始吧。”

气氛比昨天更加冰冷。

江澈弹着吉他，左燃唱着歌，两人之间没有任何眼神交流，像两个拿钱办事的陌生人。

一首歌唱完，陈静忽然开口。

“我觉得，可以加一点新的东西。”

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吸引了两人的注意。

“什么？”

左燃问。

“我觉得，只有一把吉他伴奏，显得有些单薄。”

陈静翻开她的笔记本，上面是她熬夜做出的新方案。

“如果能加入键盘，用弦乐音色铺一个底，会让整个歌曲的层次感更丰富，情绪也更。”

她抬起头，目光在两人脸上一扫而过，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