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燃燃……终于……看到你为我哭了……

一瞬间，左燃整个人像是魂都被抽走了。

周围那些尖锐的尖叫声、惊慌失措的奔跑声和远处传来的警笛声，在他耳边被自动屏蔽成了一片空洞的耳鸣。

他感觉不到手掌擦破皮的火辣，也感觉不到膝盖磕碰的剧痛。

他就那么浑浑噩噩地从地上爬起来。

像是一个坏掉的木偶，踉踉跄跄地，一步一步挪到那个倒在血泊中的人身边。

眼前的场景太过不真实，鲜红的血在灰色的水泥地上蔓延，刺目得让人眩晕。

那种强烈的割裂感让左燃的意识轻飘飘的，好像踩在棉花上，每走一步都像是踩空。

首到他走到江澈身边。

看着那张平日里总是冷淡矜贵的脸，此刻褪尽了血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看着那身永远笔挺的制服变得凌乱不堪，胸口的布料被暗红色的液体浸透，紧紧贴在身上。

在那一刻，左燃才像是突然活了过来。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然后生生捏碎。

密密麻麻的钻心痛楚顺着血管瞬间炸开。

他不相信。

前一秒还在无声警告他“回家算账”的人，怎么可能下一秒就毫无生气地碎在这里？

“咚——”

左燃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膝盖骨磕在坚硬的柏油路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但他毫无知觉。

他颤抖着伸出手，指尖悬在江澈染血的脸颊上方，却迟迟不敢落下。

他在发抖。

那种抖动从指尖蔓延到心脏，连带着牙关都在不受控制地打战。

“江……澈……”

左燃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卡着碎玻璃。

发出的声音破碎、嘶哑，带着一丝乞求的意味。

没有回应。

地上的人安安静静地闭着眼，连胸口的起伏都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巨大的恐慌在这一瞬间终于撕开了麻木的表象，排山倒海地压了下来。

“江澈！”

左燃猛地抓住了江澈冰凉的手，指甲几乎陷进对方的肉里，像是要通过这种疼痛唤醒他。

眼眶红得像是要滴血，他死死盯着那张紧闭双眼的脸，嗓音里带着濒临崩溃的颤抖。

“你睁眼……不许不理我！”

“你给我起来！听见没有！”

或许是这声嘶力竭的呼喊太过凄厉，又或许是掌心传来的那种绝望的力道太过熟悉。

地上的人，眼睫极轻地颤动了一下。

在那令人窒息的几秒钟等待后，江澈极其费力地、缓缓撑开了沉重的眼皮。

那双平时总是深邃凌厉的眸子此刻有些涣散，却在视线触及左燃的脸时，强行聚起了一丝光亮。

江澈看着左燃那张惊慌失措的脸，苍白的嘴唇微微翕动。

“……好霸道。”

声音气若游丝，轻得像烟，却带着一股子惯有的、令人心颤的纵容。

“都要死了……还对我这么凶……”

这一声微弱的调侃，彻底击溃了左燃最后的心理防线。

一首死死忍着的情绪终于绷不住了。

所有的恐惧、后怕、委屈在这一瞬间决堤。

眼泪没有任何预兆，大颗大颗地砸了下来，噼里啪啦地落在江澈满是血污的脸侧，蜿蜒出一道道狼狈的痕迹。

看着左燃哭得像个泪人，江澈却笑了。

他额头上因为剧痛布满了细密的冷汗，眼神却在此刻亮得有些诡异。

“咳……咳咳……”

胸腔的震动牵扯到了断裂的肋骨，江澈没忍住痛苦地闷哼了一声。

脸上的笑容瞬间扭曲，变成了一串压抑不住的剧烈咳嗽。

鲜血顺着他的嘴角呛了出来，染红了下巴。

“你笑屁啦！别动了！”

左燃手足无措，慌乱地想要去擦他嘴角的血又不敢乱动。

他只能一边哭一边骂，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水。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笑？你脑子有病啊？！”

江澈咳了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气息己经弱得几乎又要昏死过去。

但他没有闭眼。

那双染血的眸子死死地锁住左燃，仿佛那是他连接这个世界唯一的锚点。

江澈费力地抬起沉重的手臂，指尖颤巍巍地触碰到左燃满是泪痕的脸颊。

手指微曲，眷恋地着那的皮肤，像是要把这泪水的温度刻进骨头里。

“燃燃……”

左燃见状，连忙低下头，一脸紧张地把耳朵贴了过去。

“你说什么……我听着，你说……”

江澈染血的侧脸贴着他的耳廓。

那种粘腻的触感让左燃忍不住地浑身发抖。

“终于……看到你为我哭了……”

江澈的嗓音沙哑得几乎只有气音，断断续续的，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扭曲的满足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