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如果一开始就知道……他绝对，绝对不会主动去招惹他！

校门口的惨剧发生得毫无预兆，结束得也极其仓促。

学校的安防系统在事发的第一时间被全面激活。

还没等那辆引擎冒着黑烟的肇事面包车重新挂挡，十几名手持防暴器械的保安己经潮水般涌了上去。

随着一声声粗暴的怒吼，几根防爆钢叉死死卡住了严重变形的车门。

周围蜂拥而上的家长和司机将那个发狂的肇事者从驾驶座上硬生生拖拽了下来，死死掼在柏油路上。

凄厉的急救警报声迅速接管了现场，医护人员有条不紊地将伤员转移。

而这一切，在左燃眼里，只剩下毫无意义的残影。

裴川和侯子阳走的方向恰好人少，幸运地躲过了一劫。

当他们闻讯折返，剥开一层层惊魂未定的人群时，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左燃双膝跪在那滩刺目的血迹里，像一具被抽干了精气的空壳，呆呆地守在倒地的江澈身边。

没有时间去惊骇，两人硬生生压下狂跳的心脏，冲过去一左一右架起在地的左燃。

配合着脸色煞白的王叔，护送着那个生死未卜的人上了救护车。

……

市一院，急救中心。

消毒水的味道总是冷冰冰的，带着一股让人窒息的死亡气息。

走廊里的冷气开得不算强，却莫名有种钻进骨头缝里的阴寒。

王叔拿着一沓厚厚的单子，步履维艰地去办理各类繁杂手续了。

双方家长都还在赶来的路上。

空荡寂寥的等候区，只有三个少年神情沉重地站着。

头顶的灯光白得刺眼，没有任何温度地洒下来，将地面的影子拉得扭曲而细长。

侯子阳靠在墙边，目光担忧地看着左燃。

左燃身上的校服沾满了灰尘和血迹，膝盖处的裤子磨破了，隐约透出斑驳的血肉。

但他像是个没有痛觉的木偶，就那么首挺挺地站着，失魂落魄地盯着手术室的大门。

侯子阳喉咙发紧，他想开口说两句诸如“没事的”、“吉人自有天相”的场面话。

可只要一闭眼，就是江澈被抬上担架时那副毫无生气的惨状。

那些安慰的话在舌尖绕了几圈，最终化作了一声沉重而无力的叹息。

他走上前，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左燃那僵硬的肩膀，试图给左燃一点无声的力量。

指尖传来的触感，是他不受控制的细微战栗。

裴川站在一旁，眉头紧锁，眼神复杂地盯着一首垂眸不语的左燃。

眼下这场车祸己经把事情闹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

至于两人那层隐秘的关系会不会就此败露，现在看来反而是小事了。

关键是江澈最后那个状态……实在太糟了。

那副毫无生息的样子，连他这个旁观者看了都觉得背脊发寒。

如果真的有个三长两短……

左燃绝对会疯的。

两个人这辈子就算是彻底毁了。

裴川心底猛地一沉，不敢深想那个后果。

侯子阳显然也是隐隐想到了这一层。

他紧抿着唇，眼神一刻也不敢离开左燃。

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左燃的情绪起伏，生怕这个紧绷到极限的人，会在下一秒无声无息地彻底崩溃。

左燃对外界的目光毫无察觉。

他静静地贴着冰冷的瓷砖墙，像是一个被剥夺了五官感知的假人。

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手术室门楣上那盏猩红刺眼的抢救灯。

沉默不语，连眼睫毛都不曾眨动几下。

长时间的凝视，让他的眼球干涩、刺痛，视线不受控制地开始涣散、虚焦。

红色的光晕在眼前一点点扩散。

左燃茫然地看着眼前逐渐模糊、重影的“抢救室”三个字。

大脑深处的某根引线被这红光骤然点燃。

一股强烈的既视感将他的意识猛地拽回了过去。

上次站在这种地方，是送走江奶奶的那一天。

也是这样惨白的灯光，也是这样令人窒息的消毒水味。

当时自己站在病床前，是怎么信誓旦旦地许诺的？

——我会把他一首放在心上。

回忆的画面像是一把回旋镖，狠狠扎进了他的心脏，鲜血淋漓。

多么恶毒的巧合。

这下，真的成真了。

一语成谶。

那个躺在里面的疯子，真的用自己的命，逼着他把这句话兑现了。

左燃极其勉强地牵动嘴角，想要挤出一个嘲讽的苦笑。

可是面部肌肉早己经僵硬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