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为你……我心甘情愿

这句不要脸到了极点的骚话，犹如一颗丢进油锅里的火星。

那种被人肆意戏耍把控的恼怒，混合着被这极具羞耻感的字眼激起的臊意。

在一瞬间，轰地炸穿了左燃理智的防线。

刚才在走廊里所有的惊惶、所有的沉痛、所有极其卑微的忏悔和心如刀割的告解。

在这一秒，全被这个毫无廉耻之心的人撕了个干干净净。

左燃再也憋不住了。

“操！江澈你他妈的还要不要脸！”

他气红了脸，所有的恐慌和心疼化作了一长串毫不留情的臭骂。

“我在外面为了你被那群长辈跟审犯人一样盯着，担惊受怕了半条命。”

“你他妈一睁眼就在这儿发骚！”

“你个王八蛋！死变态！狂！”

“刚才就该让医生给你多开点麻药，让你把这张破嘴闭上！”

面对左燃这顿犹如连珠炮般的粗暴输出。

江澈脸上没有半点挨了骂的恼怒。

相反的。

一种极其愉悦且满足的笑意，从他黑沉的眼底一点点晕开。

他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躺在病床上，毫不掩饰自己目光里的那份病态的纵容。

看着左燃终于恢复了往日那副炸毛小猫模样，肆意地在自己面前张牙舞爪。

看着那张刚才还惨白着、哭唧唧的一张小脸，被自己这两句话当场气得通红。

被江澈这种堪称欣赏的露骨目光紧紧盯着。

左燃浑身上下像是过了一通微弱的电流，连骨缝里都在发麻。

顶着那样明目张胆的视线。

他的骂声在不知不觉中，没骨气地越说越小。

感觉自己的脸皮越来越烫，连带着脖子根都在不受控制地发烧。

“你干嘛……”

左燃难为情地把头撇向一旁，不自在地小声嘟囔了一句。

他逃避似的垂下眼眸，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了两人始终十指紧扣的手上。

左燃面色一窘，下意识地想要往回抽手。

可才刚刚产生这个退缩的动作意图，手指就被江澈用力地一把抓紧。

其实，在这种术后刚苏醒的极度虚弱状态下，江澈的手上根本没有任何力气。

只要左燃狠狠心，随便用半分蛮力一扯。

随时都能轻易挣开这层束缚。

可是。

手指交缠间，越是清晰地触碰到那些贴覆在江澈手背上、又冷又硬的医用胶带。

越是察觉到他此时此刻骨子里透出的那种破碎与脆弱。

左燃心底立起的那面墙，就塌得越是彻底。

最终。

理智还是败给了那种无可救药的心软。

左燃强行压下了那股想要逃离的冲动。

放弃了所有拉扯与抵抗，紧绷的手指慢慢放松下来。

就这么一动不动地站在病床边，任由江澈那只失温的手，将自己的手紧紧包覆在掌心里。

察觉到了指间传回来的那份显而易见的乖顺。

明显被他身体的妥协取悦到了，江澈嘴角的弧度瞬时扩大了几分。

“不干嘛。”

江澈目光幽深地盯着他那截泛着薄红的颈侧，声音沙哑地轻声呢喃。

“就是看到你还愿意对我发脾气……”

他顿了顿，语气里夹着一丝偏执。

“觉得很开心。”

听到这毫无逻辑的诡异论调，左燃没好气地冷哼了一声。

“你就是个变态受虐狂。”

他垂着眼睛看着别处，用嘴硬来掩盖自己剧烈的心跳。

“哪有人被劈头盖脸骂了一顿，还在那瞎高兴的。”

“燃燃。”

江澈的手指微微收拢，轻声唤了他一声。

这道声音里收起了方才的戏谑与撩拨。

语气罕见地带着几分沉甸甸的郑重。

左燃微怔，下意识地看进他眼底。

“对你好也好，替你去挡那辆车、甚至付出生命也罢。”

江澈首首地看着那双清透的眼睛，一字一顿，缓慢却坚定地剖白。

“这全都是我个人的选择。”

“为你……我心甘情愿。”

江澈扣紧了他的手，力道决然。

“所以，你无须背上那么重的包袱。”

“更不要因为觉得愧疚，就委屈了自己。”

左燃的心头猛地一颤。

那种被人全心全意呵护着的感觉，像是整个心都被浸润在潺流的温泉水里，酥软得厉害。

左燃觉得眼眶又开始酸得发痛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别扭地把脸别向了一旁。

“我委屈什么了……我没觉得委屈。”

左燃的声音闷得像是一团揉皱的纸，带着浓浓的鼻音。

毕竟，比起江澈这种几乎要命的身体重创和几个小时的生死大劫。

自己那点情绪上的压抑和起伏，连个委屈的边都摸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