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江澈，生日快乐

生日派对在一种诡异的和谐气氛中结束了。

江澈陪着左燃，将侯子阳他们一个个送上车。

送走所有人后，两人才上了自家的车。

车厢里，一路无话。

左燃靠在窗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灯火，脑子里乱成一团。

江澈则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他觉得江澈今晚很反常。

他明明知道自己是故意约了许佳薇，故意跟他反着来，可他不仅没找自己算账，反而对自己处处包容，甚至替自己解围。

这种温和，比任何强硬的控制，都更让左燃感到无所适从。

回到空无一人的家里，两人换了鞋，默契地没有说话，各自上了楼。

左燃洗完澡，把自己重重地摔在床上。

他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毫无睡意。

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回放着今晚发生的一切。

江澈孤身一人坐在包厢里的样子，那满是烟头的烟灰缸。

江澈毫不犹豫为他出气的决绝。

江澈不动声色为他解围的体贴。

……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从床上坐起来，拿过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23：35。

距离江澈的生日结束，只剩下不到半个小时。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从他心底冒了出来。

他想，好好地，陪他过完这个生日。

左燃鬼使神差地从床上跳了下来。

他想送江澈一个生日礼物。

可是这个时间，商场早就关门了。

他在房间里焦躁地踱着步，突然想起每次他过生日，妈妈都会亲手给他做一碗长寿面。

……

另一边。

江澈的房间里。

他刚结束了和父母的视频通话。

和他预想的一样。

视频那头，是秘书举着手机，他的父母正端着酒杯，周旋在衣香鬓影的晚宴上。

镜头晃动间，他能听到他们言笑晏晏地与人交谈。

他们抽空，对着镜头说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丝愧疚。

“小澈，抱歉，这边实在走不开。生日快乐。”

然后，视频就被匆匆挂断了。

紧接着，他的手机，收到一条银行的入账短信。

一笔巨大的，冷冰冰的数字。

江澈关掉手机，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周身散发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孤寂和冰冷。

他己经习惯了。

习惯了这种用金钱来衡量的亲情。

习惯了这种隔着万水千山的，敷衍的祝福。

就在这时。

他听到了楼下，传来一阵轻微的，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

江澈睁开眼，皱了皱眉。

随即，一个有些窘迫的声音，从楼下传来。

“江澈！”“江澈！”

江澈起身，拉开了房门。

左燃穿着睡衣，站在楼下餐厅，仰头看着他，脸上带着一丝不自然的红晕。

看到他出来，左燃的眼神有些闪躲，语气也别扭得很。

“你……你下来一下。”

江澈看着他这副样子，没说话，迈开长腿，走了下去。

餐厅的桌子上，放着一个大碗。

江澈走下楼，看着桌上的东西，本来没什么反应。

可当他的目光，瞥见那碗面上，用胡萝卜歪歪扭扭刻着的“生日快乐”西个字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字刻得极丑，大小不一，堪比小学生的手笔。

江澈的心，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地攥住了。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是死死地盯着那碗面，眼底翻涌着左燃看不懂的惊涛骇浪。

“给我的？”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废话！”左燃的脸更红了，几乎是恼羞成怒。

“不然这里还有谁过生日！”

他有些尴尬地抓了抓头发。

“家里……家里没找到面条，我就随便拿了点……那个，意面。”

“你别嫌弃，好歹吃一口。”

江澈第一反应不是回答，而是快步上前，一把抓住左燃的双手，仔仔细细地检查着他的手指。

见上面没有被刀切到的伤口，他紧绷的肩膀才骤然放松下来。

左燃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愣：“你干嘛？”

江澈没说话，只是拉开椅子，在他对面坐下。

左燃把碗往他面前推了推，语气僵硬地说：“赶紧尝尝，冷了就不好吃了。”

江澈拿起筷子，动作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小心翼翼，夹起一筷子面，沉默地，送入口中。

左燃没有做饭经验，意面需要煮很久。

他时间掐得太紧，面条的中心，还是硬的。

江澈却一声不吭，面不改色地，一口一口，把那碗夹生的面，全都吃了下去。

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

左燃看着他，心里有些没底。

“喂，味道……怎么样？”

江澈放下碗，用餐巾擦了擦嘴。

他抬起头，看着左燃，眼神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