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燃觉得江澈昨晚的那个问题,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异。
“和我申请同一所学校。”
那不像是商量,更像是一种不容置喙的宣告。
昨晚他含糊地应付了几句,现在回想起来,只记得江澈当时深不见底的眼神。
这家伙又在盘算什么。
左燃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
宿醉后的头痛让他放弃了继续思考,沉入了回笼觉。
不知过了多久,床头的手机执着地震动起来。
左燃烦躁地接通,语气不善。
“谁?”
电话那头传来方梓欣略带嗔怒的声音。
“左燃,你人呢?说好今天来帮我布置party的,现在都几点了?”
左燃的意识这才清醒过来,想起确有其事。
“马上到马上到!”
“你快点。记得把裴川和侯子阳都叫上,人多也热闹些。”
方梓欣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对了,还有江澈,你也把他请过来。”
左燃一个激灵,从床上坐了起来。
“你什么时候跟他这么熟了?”
他下意识地追问,带了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探究。
“怎么,你看上他了?”
“说什么呢?”
方梓欣的声调高了一些。
“江澈太完美了,我可高攀不起。我还是喜欢你这样的。”
左燃气笑了。
“你这是拐着弯说我不如他呗。”
“我不是那个意思!”方梓欣连忙解释。
“我是觉得,江澈那个人,面上虽然总是笑着,但心里冷得像块冰。跟这种人相处太费心力了。”
左燃沉默了一下,追问道。
“那你还叫他?”
“是我爸特意交代的,让我和江家这位处好关系,对我们家有好处。”
方梓欣的语气里透着几分无奈。
“何况你们现在住一起,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不邀请他反而显得我们不懂事。”
左燃撇了撇嘴,提醒道:“他哪里是冰块,分明是毒蛇。”
“你注意防范,别被他的表象迷惑了。”
手机那边传来方梓欣幸灾乐祸的笑声。
“反正他只毒你又不毒别人,该注意的是你。”
“总之,人你得给我带到,就这样,挂了!”
电话脆地挂断。
左燃顶着一头乱发下了楼,刚走进客厅,就撞上了左父阴沉的视线。
“现在都几点了?在家这个样子像什么话。”
左燃揉了揉眼睛,懒散地回了一句。
“周末,多睡一会儿而己。”
左父抬手指了指沙发的另一侧。
江澈正安静地坐在那里看报,晨光落在他身上,有种与周遭格格不入的清冷感。
“你看看人家江澈,再看看你,除了睡还会干什么?”
左燃的起床气被瞬间点燃,忍不住顶了回去。
“你老拿我跟他比,你怎么不跟江伯父比?人家为了生意天天不着家,公司越做越大。”
“你呢?正是奋斗的好年纪,却天天待在家里图清闲。”
左父气得从沙发上站起。
“你这个逆子!”
“我这么做是为了谁?你还敢这么说我!”
左母端着早餐从厨房出来,连忙劝解。
“好了好了,一大早的别吵了。”
她将牛奶递给左燃,叹了口气。
“你爸是想多陪陪你。你姐姐的事,他心里一首过不去。”
“以前他太忙,没顾上你姐姐,养得她性子太独立,现在父女俩完全不亲。所以他才把工作尽量搬回家,就是想弥补当年的遗憾,好好陪着你。”
左燃听到这话,只觉得荒谬。
“弥补?”
他看着自己的父母,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
“为偏心找的借口,倒是说得好听。”
“亏欠了姐姐,就应该去弥补姐姐。弥补我算怎么回事?我不需要。”
“你——”
左父气得脸色涨红,怒火中烧,一把解下自己腰间的皮带。
“我今天非得教训教训你这个不知好歹的东西!”
看着那根被抽出的皮带,和父亲盛怒的脸,左燃几乎是出于本能地向后一缩。
然后,他僵住了。
他发现自己,竟然躲在了江澈的身后。
客厅里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左燃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怎么会下意识地……向江澈求助?
这个认知让他瞬间感到一阵屈辱。
江澈也怔了一下,身后紧贴的身体传来瞬间的僵硬,让他自己的背脊也下意识地微微一绷。
他垂下眼,掩去眸中的一丝波澜,唇角微动,正想开口解围。
左燃却猛地从他身后站了出来。
他宁可挨一顿皮带抽,也不愿接受来自这个家伙的片刻庇护。
左燃背对着左父,梗着脖子,一副准备挨打的决绝模样。
“你打。”
江澈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了。
他看着左燃倔强的背影,脸色沉了下来。
左父本来心里就有愧,见儿子这副模样,举起的皮带迟迟没有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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