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此人间烟火，岁岁年年，皆有彼此

第二日的天光，是被岁岁柔软的小爪子挠醒的。

小猫不知何时爬到了清岁的枕边，一下一下，轻轻拍着他的脸颊，软乎乎的肉垫带着暖意，半点不重，只挠得人心尖发痒。

清岁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入目便是林安近在咫尺的下颌线，线条冷硬，却在睡梦中少了几分平日的凛冽，多了点难得的柔和。他依旧维持着昨夜的姿势，手臂牢牢环着清岁的腰，连睡梦里都带着几分不肯放松的珍视，仿佛一松手，怀里的人就会随风雪散去。

清岁不敢动，只悄悄抬眼，望着林安沉静的睡颜。

帐外风雪己停，晨光透过缝隙漏进来，落在他眼睫上，投下浅浅的阴影。原来这个一路披荆斩棘、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人，安静下来时，也这般让人安心。

身侧的岁岁见他醒了，立刻发出一声软糯的喵叫，小身子一拱，钻进了清岁和林安中间，尾巴卷住清岁的手指，脑袋蹭着林安的掌心，霸占了最温暖的位置。

林安被这细微的动静扰醒，眸底还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暗沉，低头便撞进清岁湿漉漉的眼眸里。

西目相对，昨夜帐内的暧昧与滚烫再次悄然漫上来，却少了几分燥热不安，多了细水长流的温柔。

“醒了？”

林安的声音比昨夜更哑，低沉磁性，像揉碎了暖阳。

清岁脸颊微微发烫，下意识往他怀里缩了缩，鼻尖蹭过他温热的颈侧，小声应：“嗯。”

岁岁在中间舒服地打了个滚，小肚皮朝上，露出的爪子，求着抚摸。

清岁忍不住伸手，轻轻挠着它的下巴，小猫立刻发出满足的呼噜声，声音不大，却在安静的帐内格外清晰。

“它好像很开心。”清岁轻声说，眼底是藏不住的柔软。

林安指尖落在岁岁柔软的绒毛上，动作轻缓，另一手则稳稳揽着清岁，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腰侧，引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嗯，”林安垂眸，目光落在清岁泛红的耳尖上，喉间微紧，却依旧克制着，“以后都不会再离开了。”

不会离开，不会再让他独自面对黑暗，不会再让他抱着一丝渺茫的希望，在绝望里跋涉。

清岁心头一暖，眼眶微微发热，却不再是昨夜的喜极而泣，而是安稳落定的温柔。

他抬起手，轻轻覆在林安揽着他的手背上，十指微微弯曲，与他相贴。

“林安，”他轻声唤他，声音软而轻，“有你，有岁岁，真好。”

林安心口猛地一烫。

他从未听过清岁用这样温柔的语气说话，少年人的声音本就清润，此刻带着依赖与暖意，一字一句，都砸在他心尖上。

他收紧手臂，将人抱得更紧了些，下巴轻轻抵在清岁的发顶，呼吸间全是他身上干净的气息。

“嗯，”林安低声应，语气郑重，像是许下一生的承诺，“我会一首陪着你们。”

一左一右，一边是心尖上的人，一边是失而复得的念想。

帐外是冰封万里的世界，寒风呼啸，寸草不生。

帐内是暖炉轻燃，体温相依，小猫酣眠。

清岁靠在林安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感受着掌心岁岁温热的小身子，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浅浅的弧度。

曾经他以为，这世间最苦的，是求而不得，是失而复却不能得。

首到此刻他才明白，最甜的，是风雪尽头有人等，是长夜漫漫有人陪，是颠沛流离之后，还能拥有这样安稳的人间。

岁岁不知何时又睡了过去，小身子蜷缩成一团，呼吸均匀。

清岁也渐渐泛起困意，眼皮沉重，却舍不得闭眼，只想多看看身边的人。

林安察觉到他的倦意，抬手轻轻遮住他的眼睛，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再睡一会儿，我在。”

清岁没有挣扎，顺从地闭上眼，脸颊蹭了蹭他的掌心，安心地依赖着。

“你不许走。”他小声嘟囔，像个撒娇的孩子。

林安唇角微扬，难得露出一抹极淡、却真切的笑意。

“不走。”

他低头，在清岁发顶轻轻落下一个无声的吻，轻柔得像一片雪花，却滚烫了整个心尖。

“哪儿都不去，就在这里，陪着你，陪着岁岁。”

帐内暖意融融，呼吸交缠，心跳相依。

枕边有小猫轻鼾，身侧有爱人相伴。

那些曾经的苦难、跋涉、绝望，都在这一刻，化作了眼底的温柔与余生的安稳。

万里冰封终消融，长夜尽头有暖灯。

从此人间烟火，岁岁年年，皆有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