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里归途，终抵人间。

帐内静得只剩下三个人的呼吸，与岁岁细碎的轻鼾。

清岁再醒来时，身上的燥热早己褪去，只余下一身安稳暖意。他微微动了动，便察觉到腰间那只依旧稳稳环着他的手臂，力道不轻不重，是独属于林安的、让人安心的力度。

林安还没醒。

平日里总是紧绷冷冽的眉眼，此刻在晨光里柔和得不像话，长睫垂落，遮住了眼底所有风霜，只余下干净利落的轮廓。他连睡梦中，都下意识将清岁往怀里带了带，像是在守护此生唯一的珍宝。

清岁屏住呼吸，悄悄抬眼。

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下颌，能清晰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与阳光混合的气息。

心跳，又轻轻乱了。

他不敢多看，忙低下头，目光落在两人中间那团小小的毛茸上。

岁岁睡得正香，小肚皮一鼓一鼓，尾巴不知何时缠在了他的手腕上，软乎乎的，暖得人心头发烫。

失而复得的宝贝，就在眼前。

拼过命寻回来的人，就在身边。

清岁鼻尖微微发酸，却不是难过，是太满太满的欢喜，快要从心口溢出来。

他轻轻动了动，想替林安拂开落在额前的碎发。

指尖刚抬起，腰上的手臂便微微一紧。

林安醒了。

他没有立刻睁眼，只是下巴轻轻蹭了蹭清岁的发顶，声音哑得温柔：“醒了怎么不叫我？”

清岁手一顿，脸颊悄悄发烫，小声道：“看你睡得沉。”

林安这才缓缓睁开眼，眼底刚睡醒的暗沉，在看清怀中人的刹那，瞬间融化成一片温柔。

他垂眸，目光掠过清岁泛红的眼角，又落在中间蜷成一团的小猫身上，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低笑。

“怕我走？”

清岁抿了抿唇，诚实地点头，声音轻得像羽毛：“嗯。”

怕一睁眼，又是一场空欢喜。

怕一松手，这来之不易的安稳就碎了。

林安心口一紧，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翻涌的温柔。

他微微抬手，指腹轻轻擦过清岁的脸颊，动作轻得近乎虔诚。

“不会。”

“这辈子，下辈子，都不会。”

话音落下，他稍稍俯身，避开岁岁，额头轻轻抵上清岁的额头。

呼吸相缠，目光相对。

没有亲吻，没有越界，却比任何亲密都要让人心颤。

岁岁被这细微的动静吵醒，迷迷糊糊“喵”了一声，伸了个懒腰，小爪子在被褥上踩了踩，又一头扎进两人中间，霸占了最温暖的位置。

一人，一猫，一怀温柔。

帐外风雪己停，阳光铺满雪地。

帐内暖意长存，心跳温柔缠绵。

清岁望着林安眼底的自己，忽然轻轻笑了。

那是历经苦难后，最干净、最安稳的笑。

“林安。”

“我在。”

“我们以后，就这样好不好？”

林安收紧手臂，将他与小猫一同牢牢护在怀里，声音低沉而郑重。

“好。”

“一首这样。”

“我守着你，你守着岁岁，岁岁守着我们。”

从此，风雪不侵，长夜不寒。

万里归途，终抵人间。

岁岁年年，永不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