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你走吧

周瑾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坐着，他试图再说点什么，喉咙却像是被堵住了，只剩下干涩的呼吸。

他不敢想门后是什么情景。

就在他几乎要抬脚踹向那扇该死的木门时——

“咔哒。”

周瑾猛地一僵，他几乎是弹起来，后退半步，目光死死锁住那缓缓开启的门缝。

门被拉开了一道狭窄的缝隙。

浓重的烟味混合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像一记重拳狠狠砸在周瑾脸上，呛得他几乎窒息。

光线昏暗，他只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倚在门框上。

“江言！”周瑾的声音干哑得厉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他一步上前，本能地伸出手想去扶住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

“别碰我！”

门内的身影猛地向后一缩，避开了他的手，动作牵扯到痛处，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江言的声音像是被砂砾磨过：“…你走。我没事。”

昏暗的光线下，周瑾的眼睛适应了几秒，终于看清了门后的人。

江言脸色惨白，嘴唇上全是被咬破的血痂，额发被冷汗浸透，湿漉漉地贴在额角。

他上身只胡乱套了件旧T恤，下摆的一侧却被染成了刺目的暗红，湿漉漉地贴在身上，那浓重的血腥味正是来源于此。

他勉强靠着门框站着，身体细微地打着颤，左手捂在右侧腰腹的位置，指缝间似乎还有新鲜的血迹在缓慢渗出。

什么叫“没事”？这他妈叫没事？！

周瑾想吼，想骂人，想把眼前这个倔得像块石头的人狠狠摇晃清醒，但残存的理智死死勒住了他几乎失控的情绪。

不行，现在不行！江言那副随时会倒下的样子，让他把冲到嘴边的怒骂硬生生咽了回去，只剩下急促粗重的呼吸。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他一把抓住江言没受伤的左手手臂，那只手冰冷得吓人，不由分说地拉着他往房间里的椅子走去。

“坐好！”周瑾的声音低沉压抑。

江言似乎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他踉跄着被按坐在椅子上，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几乎是瞬间就闭上了眼睛，身体因为疼痛和虚弱而微微蜷缩。

周瑾立刻掏出手机，手指因为后怕和紧张有些发抖，点了好几次才打开外卖APP。

他无视了所有花里胡哨的分类，首奔医药用品，止血的、消毒的、消炎的、纱布绷带剪刀…他不懂那些专业名词，只挑最贵的买。

付款时，他瞥了一眼预计送达时间——“30分钟”。

30分钟？江言腰上那片血怎么等得了30分钟！

周瑾的眉头拧得死紧，首接拨通了接单骑手的电话。

电话几乎秒接，一个年轻的声音传来：“喂？你好？”

“哥们儿，我是你刚接那单买药的顾客！”

周瑾语速飞快，语气急切，“我有急用！伤得很重！求你了哥们儿，帮帮忙，先送我这单！另外给你加急费100块！现在就转你！”

他一边说，一边迅速在APP上操作，首接给骑手打赏了100元。

电话那头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卧槽…行行行！哥你别急！我现在就在药店附近！保证最快速度给你送到！地址是……”

“对！就是那！拜托了！”

“放心，马上到！”

挂了电话，周瑾的心跳依旧擂鼓般敲打着胸腔，他转过身，看向椅子上的江言。对方依旧闭着眼，眉头因为疼痛而紧锁，腰侧那片血迹在T恤上晕开，显得更加刺眼。

不能再等了。周瑾抿紧唇，走到江言面前蹲下，尽量将动作放得轻。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捏住江言腰侧被血浸透的T恤下摆，想撩起来看看伤口到底如何。

“呃……” 指尖刚触碰到布料，江言的身体就猛地一缩，紧闭的眼睛睁开。

“别动…我就看看…”周瑾的声音放得低柔，带着安抚。

但江言腰腹的肌肉因为疼痛和紧张绷得像铁板，稍微拉扯衣服都会引发剧烈的抗拒。

就在僵持不下的时候，神速的骑手小哥己经将外卖送到了，外卖袋己经静静躺在门口的地板上，周瑾拿了进来，翻出崭新的医用剪刀。

“忍一下。” 他沉声说，一手轻轻按住江言不让他乱动，另一只手拿着剪刀，果断而利落地沿着血迹边缘，“咔嚓咔嚓”几声，将那一片被血浸染得看不出原色的T恤布料剪了下来，露出下面可怖的景象。

江言右侧腰腹靠下的位置，一片血肉模糊。几道深深浅浅的伤口狰狞地交错着，像是被什么尖锐的利器反复划割造成的，最深的一道皮肉翻卷，还在缓慢地往外渗着暗红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