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基环球速递与资源开发总公司”的首月财报,静静躺在宽大的书桌上。
纸张洁白,数字乌黑。
八十亿贝利。
曹小侠的视线落在那个数字上,很久没有移动。指尖无意识地划过纸面,那份凉意让他想起了墓碑。
房间里堆满了来自世界各地的“战利品”——名画、雕塑、古董,每一件都记录着他一次失败的挥霍尝试。空气中弥漫的顶级雪茄与红酒余味,此刻混合成一种甜腻得让人喘不过气的味道。
又失败了。
不,是又“成功”了。
他慢慢靠向椅背,闭上眼。
他没有愤怒,也没有悲伤,只有一种沉重到虚无的疲惫。他所有的力气,都随着那不断攀升的资产曲线,被抽离了身体。
门外传来规律的叩击声。
“老板,我是柯茜。”
曹小侠睁开眼,眼神重新归于平静。“进。”
门无声滑开。
妮可·柯茜走了进来,一身剪裁得体的套裙衬得她身姿挺拔。她手里拿着数据板,脸上是无可挑剔的职业微笑,但进门时,她瞥见了老板指尖的轻微抖动。
“老板,关于‘内部鲶鱼计划’,鲁夫特先生提交了首份报告。”她的声音平稳清晰,“团队标准化流程效率提升明显,预计下季度利润增长点……”
“地图。”曹小侠打断了她,语气不容分说。
柯茜的话语戛然而止。
她没有询问,没有迟疑,转身走向墙壁。指尖在某个隐蔽的感应区一按,暗格滑开,她从中取出一卷厚重的、皮质封面的航海图。
哗啦——
地图被平铺在光洁如镜的地板上,囊括西海与伟大航路的精密线条一下铺满了视野。
曹小侠离开座椅,单膝跪在地图前。
他的动作很慢,有一种仪式般的专注。修长的手指悬在地图上方,从北海开始,慢慢移动。
“北海……杰尔马66的科技垄断,任何资金流入,最终都会变成更高效的战争机器,利润滚雪球。”
他的指甲在北海区域轻轻一划,留下一道无形的刻痕。
“西海……地下世界的血管盘根错节。钱进去,会被那些鬣狗用一百种方法增殖。”
西海被划去。
“南海的贸易网络,新世界的海贼生态……”他的手指移动得越来越快,划过一片片满是机遇的海域,却像在宣判一片片死刑。
每一个地名,在他眼中都变成一个个张着巨口、等待吞噬他金钱并翻倍吐出的盈利陷阱。
红色的标记(在他脑中)越来越多,快要覆盖整张地图。
他的呼吸,在安静的房间里,变得清晰可闻,透出一种困兽般的焦灼。
没有。
这个世界,难道就没有一个只进不出的黑洞吗?一个能让他安心地、彻底地、毫无风险地把钱扔进去听个响的地方?
他的手指停住了,悬在地图中央,微微发抖。
就在这时,一首静立在一旁的柯茜,再次开口。她的声音依旧平稳,却打破了房里的沉静。
“老板,资料库里,有一条未被归档的绝密情报。”
她上前半步,将手中的数据板屏幕转向曹小侠。
屏幕上,是一片被浓重灰雾图标覆盖的海域,位于无风带内部,旁边标注着猩红的“███”符号。
“无风带,九蛇岛。亚马逊·百合。”
柯茜的语调没有起伏,听上去是在朗读一份天气报告。
“世界政府档案标记:不可接触,极度危险。岛屿完全封闭,由名为‘九蛇’的战斗民族占据,全员女性。”
“社会形态处于原始部落阶段,以物易物,排斥并拒绝理解外界货币体系。”
她顿了顿,目光从屏幕移向曹小侠的侧脸,补充了最关键的一句,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下雨”。
“其最高律法之一:任何男性登岛,无需审判,即刻处决。”
曹小侠悬空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他慢慢抬起头,目光钉在数据板上那几个关键词上。
与世隔绝。
原始经济。
排斥男性。
登岛即死。
这不是商业计划。
这是一个自杀方案。
但下一秒,战栗的电流窜过他的脊椎。
不。
对他而言,这简首是天赐的、完美的解决方案!
与世隔绝 = 资金无法产生任何商业流通,是完全的沉没成本。
原始经济 = 他的“钞能力”彻底失效,任何投资行为都效率低下至趋于零。
排斥男性 = 沟通成本无限大,合作可能性为零。
处决……
曹小侠的眼底,那潭死水之下,突然亮起一点骇人的、疯狂的火星。
处决,是终极的保险,是绕过系统逻辑的完美漏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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