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我买的是石头，更是你们的傲骨！

游艇切开浓雾。

无风带的沉寂，被引擎低吼划破。

一座岛屿的轮廓，浮现在海平面尽头。

巨石嶙峋。

墨色丛林。

城市建筑缠绕着巨大的石蛇雕塑，沉默地俯瞰大海。

一股原始、强悍、排外的气息，扑面压来。

曹小侠站在船头。

白色西装在绝对静止的空气里，纹丝不动。

他身后，甲板、走廊、餐厅，所有肉眼可见的空间，都堆满了黄金与珠宝。

它们沉默地闪烁着，折射出足以令任何人疯狂的、贪婪的光泽。

“就是这里。”

他低声说。

最后的避风港。

男人的地狱。

咻——！

一声尖锐到刺破耳膜的呼啸，毫无征兆地划破长空。

紧接着，一片阴影遮蔽了天光。

箭。

无数的箭。

无数箭矢汇成铁云，从天而降，带着密集到令人牙酸的破风声。

笃！笃笃笃！

昂贵的柚木甲板被轻易洞穿，箭簇深陷，箭羽因余劲而高频颤动。

另一部分箭矢撞上游艇特制的装甲，爆出一连串耀眼的火花，然后扭曲、碎裂、弹开。

一轮箭雨过后。

游艇的甲板上，密密麻麻插满了箭矢。

曹小侠的脸上，绽开一个笑容。

甚至带着欣慰。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一根距离自己脸颊不过数厘米的箭羽。

冰凉。

凌厉。

指尖传来凝而不散的杀意。

很好。

这才是他渴望的待客之道。

这才是亏钱，该有的样子。

箭雨停歇。

岛屿的悬崖上，岸边的黑色礁石间，密密麻麻的身影无声浮现。

女人。

全是女人。

她们手持弓箭与长矛，古铜色的皮肤下是流畅的肌肉线条，眼神警惕锐利。

一名拄着蛇杖、皱纹深陷的老妇人，与一位身段高挑、气质威严的现任女帝，从人群中走出。

“男人。”

咋婆婆的声音不高，清晰地穿透海面，落在每个人耳中。

“说出你的目的。”

“然后，死。”

曹小侠没有回答。

他只是向后，随意地打了个手势。

船体中部，一组庞大的黑色音响升起，结构精密，充满未来感。

下一秒，他的声音经过扩音器的放大，化作滚雷，席卷了整个沉寂的港湾。

“我是一个商人！”

悬崖上，先是一静。

随即，爆发出几乎要掀翻海浪的哄笑。

“商人？”

“哈哈哈哈哈！一个商人，闯进了无风带？闯进了九蛇岛？”

“他是不是迷路把脑子也丢在海里了？”

嘲弄声浪扑面而来。

曹小侠无视了所有声音。

他的声音再次拔高，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我来做一笔交易！”

咋婆婆举起蛇杖。

笑声戛然而止。

“九蛇岛，不和男人做交易！”她厉声呵斥，眼中寒光闪烁，“立刻滚！或者，我们把你的船，连同你，一起射成海底的碎片！”

“我要买你们的石头。”

曹小侠的声音落下。

短暂的沉寂。

然后。

是更加癫狂的爆笑。

“石头？！”

“他说什么？石头？”

“这个男人……他真的疯了！他想用钱，买我们岛上的石头？！”

曹小侠站在船头，海风拂动他一丝不苟的衣角。

他等到那笑声渐弱，才再次开口。

这声音一下下敲在每个人心上。

“你们以为……”

“我买的，是普通的石头吗？”

笑声，再次诡异地减弱。

女战士们面面相觑，脸上写满疑惑。

“我买的，不是石头。”

曹小侠的声音沉了下来，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掷地有声。

“我买的，是你们的傲骨！”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女战士握紧了手中的武器，脸上的嘲弄褪去，只剩下错愕与茫然。

“我买的，是你们在这片凶险大海上，遗世独立的尊严！”

“我买的，是一个不需要所谓国王，仅凭女儿身就能昂首屹立、让世界侧目的强大国度！”

他伸出手，指向悬崖，指向礁石，指向那漫山遍野、弓弦紧绷的女战士。

“我买的，是你们敢于向任何未经许可靠近的船只，毫不犹豫射出漫天箭雨的——这份霸气！”

整个九蛇岛，只剩下海浪不知疲倦拍打礁石的单调声响。

一个躲在现任女帝身后、扎着双马尾的小女孩，波雅·汉库克，探出半张脸。

她睁大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船上那个男人。

望着他身后堆积如山的财宝。

望着他那张神情狂热的脸。

“这份精神，无价。”

曹小侠的声音，借助音响，回荡在港湾的每一个角落。

“所以，我愿意出价……”

他顿了顿，吐出一个让空气都为之停滞的数字。

“一百亿贝利。”

“用这些钱，换你们一船……最普通、最没用、随处可见的石头。”

沉寂。

一片沉寂。

连海风都停止了流动。

游艇上，曹小侠带来的保镖们面面相觑，努力维持着扑克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