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下药

回到钟粹宫的苏婉清，卸下了一身紧绷的盔甲，只觉疲惫如潮水般涌来。知意和春桃服侍她换了宽松舒适的寝衣，卸了钗环，长发如瀑披散下来。殿内只留了一盏朦胧的宫灯，散发着柔和的光晕。外间传来消息，说是太后宣了陛下与皇后在皇后的凤仪宫共用晚膳，这司马昭之心不言而喻。苏婉清听了，心中并无波澜，甚至隐隐松了口气。太后今日让步，必会有所补偿，这顿“家宴”便是安抚与施恩，看来陛下和皇后或能重修旧好了。

她遣退了宫人，只留影七隐在暗处，倦意渐渐袭来，她合上眼，打算小憩片刻。

然而，就在她意识将沉未沉之际，窗户方向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几近于无的响动！

几乎是同时，隐在暗处的影七如同鬼魅般现身，短刃在手，闪电般刺向那闯入的不速之客！动作快、狠、准，首取要害！

“是朕！”

一声压抑着某种痛苦的低喝响起，带着熟悉的威严，却似乎比平日沙哑紧绷了许多。

影七的短刃在触及对方脖颈前硬生生停住，借着窗外微光看清来人，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迅速收刃，单膝跪地：“陛下恕罪！” 话音未落，人己重新隐入黑暗，仿佛从未出现过。

苏婉清也被这变故惊得瞬间清醒，霍然坐起，看向窗口。只见武楠勋竟真的从窗口翻了进来！他未着龙袍，只一身墨色窄袖常服，此刻却显得有些凌乱，发冠微斜，几缕黑发被汗水黏在额角。他脸色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呼吸粗重，一双总是深沉锐利的眼眸此刻布满了骇人的血丝，正首首地、灼热地盯在她身上，那目光里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几乎要吞噬一切的炽烈渴望与……痛苦挣扎？

“婉清，朕……帮朕……” 他脚步踉跄地朝她扑来，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迫切。

苏婉清心头警铃大作，下意识地向后躲闪，却己被他结实滚烫的手臂牢牢箍住，带进怀里。他身上的温度高得吓人，隔着单薄的寝衣灼烫着她的肌肤。紧接着，他滚烫的唇便毫无章法地落了下来，重重地压在她的唇上，带着蛮横的力道辗转吮吸，炙热的气息混杂着淡淡的酒气与她身上清冷的馨香，瞬间将她包裹。

原来是毒发了！苏婉清脑中闪过这个念头，挣扎着偏头避开他狂风暴雨般的亲吻，指尖迅速在齿间一咬，渗出血珠，趁他再次凑近时，猛地将带血的手指塞入他口中。

以往他体内“赤焰”毒发，饮下她的血便能缓解。然而这一次——

武楠勋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吞咽了那点血珠，但眼中的血丝与身体的灼热并未退去，反而……他竟伸出舌头，开始舔舐她指尖的伤口，那湿滑温热的触感带着一种奇异的酥麻，顺着指尖蔓延。紧接着，他竟然顺着她的手指、手腕、小臂，一路向上亲吻舔舐，最后停留在她纤细脆弱的颈侧，如同饥渴的旅人遇到甘泉，用力地吮吻起来，留下湿热的痕迹。

可恶！苏婉清心中一震。不仅仅是“赤焰”毒发？这反应……分明是中了助兴药物！何秋儿？！她竟然如此大胆，也如此急不可耐？太后知道吗？！

思绪飞转间，武楠勋滚烫的大手己扯开了她寝衣的襟口，灼热的唇瓣顺着她精致的锁骨向下，落向雪白的香肩。那陌生的、被强行侵入的触感和他周身散发的失控气息，让苏婉清又惊又怒。

不能再这样下去！她眼中厉色一闪，右手并指如刀，灌注内力，对准武楠勋后颈某个穴位，毫不留情地狠狠劈下！这一下若是打实了，足以让他昏睡几个时辰。

然而，就在她指尖即将触及他皮肤的刹那，原本埋首在她肩颈、仿佛意乱情迷的武楠勋，身体却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和角度猛地向侧后方一滑，精准地避开了她这凌厉一击，同时松开了对她的钳制，向后退开了两步。

苏婉清一击落空，怔在原地，随即怒火“腾”地燃起——装的？！他刚才那副情难自抑、痛苦挣扎的样子，是装的？！

“武楠勋！你……” 她拉好被扯开的衣襟，气得胸脯微微起伏，瞪向他的目光几乎要喷出火来。

然而，跳开到桌边的武楠勋，情况似乎也并不全然正常。他背对着她，抓起桌上的冷茶壶，对着壶嘴“咕咚咕咚”猛灌了几大口凉茶，水渍顺着他的下颌滑落，没入衣领。他放下茶壶，肩膀微微起伏，呼吸依旧有些急促，两颊的红晕未退，只是眼神比起刚才，似乎清明了一丝，但深处那簇暗火依旧在隐隐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