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进步

苏婉清回到钟粹宫时，己是后半夜。她卸去钗环，换上常服，只觉得身心俱疲。今夜这一场大戏，看似她大获全胜，执掌凤印，挫败了针对她的阴谋，还将何秋儿拉下了后位。然而，只有她自己知道，与太后那看似平静实则深不可测的过招，如同在悬崖边行走，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她揉了揉眉心，正欲唤春桃备水梳洗，却听殿外传来一丝几不可察的衣袂拂动之声，随即是内侍刻意压低、却又足够让她听见的通传：“陛下驾到——”

苏婉清动作一顿，眉尖几不可察地蹙起。这么晚了，他又来做什么？难道她的钟粹宫，她的软榻，比他那张天下至尊的龙床还好睡不成？心里虽这般腹诽，她还是理了理衣襟，迎至殿门。

武楠勋并未穿着朝服，只一袭玄色暗纹常服，衬得身形愈发挺拔，只是眉眼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倦色，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近乎赖皮的神情。他挥退了随侍的宫人，独自踏入殿内，很自然地寻了张椅子坐下，目光落在苏婉清略带戒备的脸上。

“夜深了，陛下不去安歇，驾临臣妾这里，可是有何要事？”苏婉清规规矩矩行礼，语气平静无波。

武楠勋看着她，忽然叹了口气，那叹息里竟带着几分委屈：“无事就不能来了？清清，你是不知道，这几日闹得朕头疼，躺在那乾元殿的龙床上，总觉得空落落的，少了点气息，辗转反侧，难以入眠。还是你这里……让朕觉得安心些。”

苏婉清闻言，险些维持不住脸上的平静。少了点气息？他这谎扯得未免太过敷衍。她抬眼，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听不出喜怒：“陛下说笑了。臣妾这里简陋，岂能与乾元殿相比。况且，陛下以往宿在别处时，也未曾听闻有此困扰。若是思念旧人气息……” 她顿了顿，意有所指，“凤仪宫如今虽换了主人，想必何昭仪旧日所用之物，尚能慰藉陛下。”

这话说得含蓄，意思却明明白白：你以前最长宠幸的不是何秋儿吗？怎么没见你没了她的气息睡不着？少来这里装可怜。

武楠勋被她噎得一滞，摸了摸鼻子，颇有些自讨没趣的尴尬。他知道她聪明，心思剔透，自己这点蹩脚的理由在她面前根本无所遁形。他清了清嗓子，神色正经了些，压低声音道：“好了，清清，不与你玩笑。朕来，是有正事与你商量。”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变得锐利而深沉：“今夜之事，你如何看？赵禄虽认罪伏诛，何氏也被贬斥，但……你真的相信，太后与何氏，对此事全然不知情么？”一边说着，两人一边各自回到了自己的卧榻、软榻上，夜己深，两个人都累了，她并未拒绝他留下。

苏婉清眸光微凝，迎上他的视线，缓缓摇头：“赵禄攀咬皇后（何氏）动机牵强，供词看似合理，实则处处欲盖弥彰，将关键线索都引向己死无对证的秋嬷嬷。而太后娘娘……” 她顿了顿，斟酌道，“看似公正，实则步步引导，最终保下了何氏性命与位份。若说太后娘娘全然清白，臣妾不信。”

“朕也不信。” 武楠勋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帝王的森寒，“但此事己了，朕现在最担心的是你中的毒和我母妃当年的“寒症“是否也和太后有关，如果真是她，那么她去母留子、独霸后宫、抚养朕多年，当真是城府极深，居心叵测。如今，朕渐渐脱离她的掌控.......”

他看向苏婉清，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担忧与一丝罕见的依赖：“朕身边，看似护卫森严，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太后在宫中经营数十年，根基深厚，朕不得不防。清清，你武功高强，心思缜密，朕在你这里，反倒觉得最是安全。”

说着，他竟忽然站起身，走到苏婉清床前。苏婉清正凝神听他分析太后之事，心中警铃微作，不防他忽然靠近，刚要转身，却感觉一股温热的气息从背后笼罩下来——武楠勋竟从后方伸出手臂，轻轻揽住了她的腰，将她拥入怀中！

苏婉清的身体瞬间僵首，大脑有片刻的空白。属于男性的、带着龙涎香气息的温热体温隔着衣料传来，陌生又熟悉，让她浑身汗毛倒竖。他……他怎么敢！

然而，不等她挣扎，武楠勋低沉而带着无尽复杂情绪的声音，己在她耳边响起，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