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比试

两边同时求娶，针锋相对！将建宁公主置于风口浪尖，也将他逼到了必须即刻抉择的墙角——答应哪一边，都会得罪另一边，且关乎国策与亲情。

苏擎苍面色沉了下来，苏玉珩温润的眼中也闪过一丝锐光。北狄此举，分明是有备而来，甚至可能是得知苏家有意尚主后，故意搅局！毕竟他和北狄征战持续三年，双方势均力敌谁也没有讨到便宜，此番若不是北狄新帝即位需要稳定国事，恐怕不会轻易认输主动和谈，此番借和谈之机离间他们苏家和帝王的关系，对北狄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一旦君臣离心，对将来北狄重操战事大大有利。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一首沉默的北狄使团中，那个坐在狄律亲王下首、穿着普通侍卫服饰、面容平凡却气质沉静的年轻男子，几不可察地抬了抬眼，目光似无意般掠过御座上的武楠勋，又扫过殿中跪着的苏婉清，最后落在羞窘不安的建宁公主身上，唇角勾起一抹极淡、转瞬即逝的、近乎玩味的弧度。

苏婉清低垂的眼睫微微一动。她虽跪着，但方才狄律亲王说话时，她敏锐地感觉到那道与众不同的视线再次落在自己身上，带着审视与探究。是那个低调的“侍卫”？北狄使团中，似乎以此人为首的几人格外沉默，且狄律亲王在说话前，似乎习惯性地用眼神向那人请示了一下？一个荒谬却又合理的猜测愈发清晰——难道北狄新帝狄战，竟隐匿身份，混在使团之中？

武楠勋显然也注意到了那个“侍卫”和狄律亲王之间细微的互动，帝王的多疑让他心中警铃微作。他面上不显，朗声笑道：“苏太傅才华横溢，狄律亲王英武豪迈，皆是世间难得的英才。朕这妹妹只有一位，倒叫朕为难了。”

他目光扫过苏玉珩和狄律，沉吟片刻，似在权衡，最终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然公主婚事，关乎两国邦交，亦关乎朕妹终身幸福，不可轻率。不若这样——”他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便依我中原古礼，设三场比试。苏太傅与狄律亲王，一较高下。胜者，朕便为建宁赐婚！如何？”

“三场比试？”狄律亲王挑眉，“不知皇帝陛下欲比试何物？”

武楠勋缓缓道：“第一场，武试。三日之后，京郊皇家围场，狩猎定输赢，以猎物多寡、珍稀论高下。第二场，文试。于翰林院设书画擂台，题目届时公布，由朕与诸位学士共同品评。第三场，艺试。歌舞乐器，任选其一，展现才艺。三局两胜者，即为朕之妹婿！”

他将难题抛给了苏玉珩和狄律。苏玉珩是文臣，骑射岂是自幼在马背上长大的狄律对手？第一场几乎必输。这分明是逼苏家知难而退！但武楠勋话己出口，金口玉言，不容反驳。同时，这也将北狄拖入了比试，无论结果如何，建武朝都占据了主动。

苏擎苍脸色难看，苏玉珩却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声音清朗平和：“臣，愿与狄律亲王切磋，全凭陛下裁断。”他竟应下了！明知武试吃亏，依然从容不迫，目光坚定地看了一眼建宁公主的方向。

狄律亲王哈哈大笑，眼中闪着好战的光芒：“好！皇帝陛下公允！本使便替我家王子应下了！三场比试，定见分晓！”

一场接风宴，暗潮汹涌，最终以这样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比试招亲”落幕。苏婉清起身退回座位，感受到来自父亲担忧的一瞥，兄长感激而坚定的眼神，建宁公主含泪带笑的注视，以及御座之上那道深沉难辨、带着复杂审视的目光。

她知道，自己赌对了第一步，却也引来了更大的风浪。皇帝的态度暧昧不明，北狄的意图深不可测，而那隐匿的新帝，更如阴影笼罩。兄长的比试，前途未卜。

宴席散后，苏婉清与父兄在偏殿有了短暂的相见机会。苏擎苍看着女儿，千言万语化作一声叹息：“清儿，你在宫中……受苦了。为父不该逼你……”

“父亲，”苏婉清打断他，笑容温婉却坚定，“女儿不苦。能为兄长和公主尽力，女儿心甘情愿。只是，陛下此举，恐非善意。”

苏玉珩温声道：“妹妹放心，兄长心中有数。文试艺试，尚有可为。倒是你，”他担忧地看着她，“今日当众点破，虽暂时化解危机，却也让你更引人注目。皇后那边，北狄那边，还有……陛下那里，你需万分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