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学习

武楠勋忘了，眼前的苏婉清，不是曾经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捧着荷包会为他一句温言而欣喜落泪的婉清。现在的她，心里筑着高高的墙，隔着6年来被冷待的糟糕记忆，隔着帝王与妃嫔之间无法跨越的不平等鸿沟。

他方才的举动，于她而言，不是情难自禁，而是冒犯，是羞辱，是帝王对妃嫔理所当然的索取，是将她重新置于那个被动、无力、可能再次被伤害的位置。

“我……” 武楠勋喉头发紧，看着苏婉清躲避的动作，最终只是颓然地放下想要再次抬起安抚她的手，所有的帝王威仪和方才的强势侵略都消失不见，只剩下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对不起，清清……是我，唐突了。”

他看到她眼中冰冷的戒备没有丝毫融化，心一点点沉下去。他知道，有些界限，一旦越过，就很难再退回原来的位置。而他方才，差点就越过了那条她心中最警惕的线：“你相信我，我不是有意的，我.......情难自禁，我......太想爱你了。”武楠勋语无伦次的解释着。苏婉清却一言不发，只是用戒备的眼神看着他。

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两人有些凌乱的呼吸声。方才的暧昧火热荡然无存，只余下难堪的沉默和冰冷的对峙。

苏婉清紧紧攥着袖口，指尖掐进掌心，用疼痛让自己更加清醒。她看着武楠勋脸上罕见的、近乎狼狈的颓然，心中并无半分快意，只有更深的疲惫和警惕。

看，这就是帝王。前一刻可以深情款款，后一刻就可以强势侵占。他的情意，他的渴望，对她而言，都可能是裹着蜜糖的毒药，是悬在头顶的利剑。

她不能再有丝毫动摇。

“陛下若无其他吩咐，便请回吧。” 她垂下眼睫，不再看他，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冷，甚至比平日更添了几分疏离，“今日之事，臣妾可以当作未曾发生。也请陛下，莫要再提。”

武楠勋看着她重新竖起的、比以往更加冰冷坚硬的心防，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闷痛得几乎无法呼吸。他知道，他搞砸了。好不容易才拉近的一点点距离，因为他一时的情难自控，瞬间倒退，甚至可能更远。

“好。” 他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响起，带着深深的疲惫和挫败，“朕……这就走。你……好好休息。”

他最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似乎想将她此刻冰冷疏离的模样刻进心里，然后，转身，脚步略显沉重地离开了钟粹宫。

首到那明黄色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苏婉清一首挺首的脊背才微微松懈下来，抵着窗棂，缓缓吐出一口带着颤意的气息。她抬手，指尖再次碰了碰依旧残留着刺痛和异样感的唇瓣，眼中神色复杂难辨。

有毒。

这个男人，果然是有毒的。而她，竟然差一点就沦陷了。她提醒自己必须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清醒。

武楠勋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钟粹宫。

踏出殿门，秋日微凉的夜风迎面吹来，却丝毫吹不散他心头的燥热与那沉甸甸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懊悔和无措。他没有乘坐步辇，只带着贴身太监福安，近乎有些失魂落魄地走回了养心殿。

一路上，苏婉清最后那个冰冷、疏离，甚至带着一丝刺痛与自嘲的眼神，反复在他脑海中闪现，像一把钝刀，来回切割着他的心脏。他甚至能清晰地回忆起，他指尖触及她腰带时，她身体那一瞬间的僵硬，和随后爆发出的、带着惊怒的剧烈挣扎。

他失控了，在没有毒素干扰的情况下，他依然是这么渴望.......

他像个莽撞的毛头小子，被汹涌的情感和失而复得的狂喜冲昏了头脑，忘了她心里横亘着怎样的伤痕，忘了他们之间隔着怎样难以逾越的鸿沟。他以为那些时日的陪伴、小心翼翼的弥补、并肩作战的默契，己经悄然融化了她心头的寒冰，让他可以稍稍靠近，甚至……触碰。

是，他是皇帝，是天下之主。他若想要她，一道旨意或是翻个牌子，甚至无需旨意，方才在钟粹宫，他就可以不顾她的抗拒，强行占有她。这后宫，乃至这天下，没有人能阻止他。

可是，然后呢？

然后，她会恨他。不是从前那种带着哀怨、带着不甘的恨，而是彻底的、冰冷的、将他从灵魂深处剥离的恨。他们会彻底退回到，甚至比最初更糟糕的境地。他得到的，将只是一具美丽的躯壳，而那个聪慧、冷静、灵魂深处带着火焰与骄傲的苏婉清，将永远对他关闭心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