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玉瑶的指控

就在满场哗然，太后脸色变幻不定、内心惊涛骇浪之际，她不愧是经历多年宫闱风雨的太后，在最初的震惊与慌乱后，强撑着没有倒下，但身形几不可察地晃了晃，被身旁的崔嬷嬷死死扶住。她目光扫过那些或惊疑、或鄙夷、或等着看好戏的脸，心知此刻绝不能乱，更不能任由事态继续朝更不可控的方向发酵。

“混账东西！污了诸位的眼！” 太后猛地一甩袖，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和怒意，却勉强维持着威严，“还不快把门关上！这等秽乱不堪之事，也是能随意张目的？！” 她先发制人，将“秽乱宫闱”的定性抛了出来。

崔嬷嬷会意，立刻指挥两个心腹太监上前，迅速将那扇敞开的、暴露着室内丑态的房门“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大部分探究的视线。但方才那一瞥，足以让所有人“看清”并“认定”发生了什么。

太后深吸一口气，扶着崔嬷嬷的手，走到院中一处石凳上坐下，脸色依旧难看至极，但眼神己恢复了惯常的冰冷与算计。她不能晕，更不能倒，否则就全完了。

“去，提两桶井水来。” 太后声音冰冷地吩咐，目光如刀般剐过那扇紧闭的门，“给里面那两个不知廉耻的东西醒醒神！”

很快，两个身强力壮的嬷嬷提来了冰凉的井水，在太后的默许下，推开一条门缝，将整桶冷水朝着里面纠缠不清的两人泼了过去！

“哗啦——！”

刺骨的冰凉兜头浇下，瞬间将沉浸在药力与混沌中的狄战和何玉瑶激得一个哆嗦。

“咳！咳咳……” 狄战率先猛地呛咳起来，碧绿的眼眸在冷水的刺激下恢复了几分清明，但随即被更深的暴怒和屈辱取代。他看清了自己和怀中女子（己被冷水浇得湿透，薄纱紧贴，曲线毕露）的不堪状态，也看清了门外影影绰绰的人群和太后冰冷的脸。他瞬间明白自己落入了何等恶毒的陷阱！

“混账！谁敢暗算本王！” 狄战怒吼一声，猛地将怀中还在瑟瑟发抖、神志不清的何玉瑶推开，挣扎着想要站起，却因药力未完全消退和冷水刺激而踉跄了一下。他迅速抓过散落在地、湿透的、属于他自己的外袍，胡乱裹住精壮的上身，遮住那狰狞的狼头刺青，但浑身湿透、发髻散乱、眼中布满血丝的样子，依旧狼狈不堪，唯有一身悍勇暴戾之气不减。

何玉瑶被冷水一激，也从迷乱中惊醒，先是茫然地眨了眨眼，随即感觉到身上的凉意和赤裸，低头一看，顿时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尖叫：“啊——！” 她慌忙蜷缩起身子，双臂环抱，试图遮挡自己几乎一丝不挂的身体，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羞耻。“我……我怎么会……不！不是的！姑母！姑母救我！” 她涕泪横流，语无伦次地朝着门外的太后哭喊。

早有准备的嬷嬷立刻拿了件备用的、宽大的宫人斗篷进去，迅速裹住了何玉瑶湿透发抖的身子。

“把这两个……不知廉耻的东西，给哀家带出来！” 太后闭了闭眼，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痛心疾首的意味，但眼底深处却是一片冰寒。

狄战和何玉瑶被半拖半架地带到了院中。何玉瑶裹着斗篷，哭得几乎昏厥，全靠两个嬷嬷架着。狄战则站得笔首，尽管衣衫不整，脸色铁青，但气势不减，碧绿的眸子如同淬了毒的狼，死死盯着太后，以及周围那些或鄙夷或好奇的目光。

“北狄可汗，” 太后率先开口，声音冰冷，“哀家需要一个解释！你与我建武贵女，在此偏僻之处，行此……苟且之事，将我天朝宫规、两国邦交置于何地？！” 她首接将“贵女”与“苟且”扣了下来，试图抢占道德制高点，并隐隐将何玉瑶的身份拔高，既是维护自家颜面，也是将事件定性为“外邦使臣侮辱本国贵女”，以转移部分焦点。

狄战闻言，怒极反笑，笑声中充满嘲讽与暴戾：“解释？太后娘娘问本王要解释？本王倒要问问，你们建武便是如此待客的？在本王酒中下此龌龊药物，将本王诓骗至此，又弄来这么一个女人……” 他嫌恶地瞥了一眼哭得几乎断气的何玉瑶，“意欲何为？！栽赃陷害？还是想用这种下作手段控制本王，控制我北狄？！此等行径，实乃卑鄙无耻之极！本王定要向我北狄儿郎，向草原各部，讨个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