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中毒

观战高台上，臣子嫔妃们交头接耳，急切者有之，看热闹者有之，更有说风凉话的：说淑妃逞能表现，活该受伤！

侍卫长见状抱拳跪地：“陛下，淑妃娘娘是为了救我等受伤！淑妃娘娘大义，淑妃娘娘谋略过人，射杀了黑熊，我等才能营救太傅大人。”

武楠勋也大步走了过去，他站在担架旁，低头看着昏迷中的苏婉清。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毫无遮挡地看她。也是第一次不带任何偏见和抵触情绪，认真的去看她。褪去了精致的妆容，没有了刻意的妩媚，此刻的她，苍白、脆弱，安静得像个瓷娃娃，唯有眉宇间那一缕即使昏迷也未散去的坚毅痕迹，证明着她方才经历了怎样的凶险与果决。肩头那刺目的血红和乌青的唇色，像针一样扎进他眼里。跪在他面前的是他的御林军侍卫长，只听令于他。可是此刻似乎也被这个女人折服了！

太医慌忙上前诊脉，片刻后，脸色凝重：“陛下，娘娘所中之毒颇为蹊跷，似混合了数种毒素，好在箭伤不深，毒性入体未及心脉，但需立刻清毒，否则恐有损身体，甚至……影响日后子嗣。”

影响子嗣？武楠勋心口猛地一缩。他应该不在意的，他尚未有皇子，因为他还很年轻，他不会允许孩子过早的觊觎他的皇位。所以后宫妃嫔有孕者寥寥，没有他的首肯更是不可能生下来。苏婉清……他从未想过与她会有子嗣，即使那次意外让她怀上了，他也知道她生不下来!甚至是默许着后妃们的小动作......因忌惮苏家，隐隐排斥这个可能。可此刻，听到太医此言，他竟然有一股莫名的钝痛袭上心头。他竟有些不忍、不愿，是因为对她可能再无法孕育的怜悯，还是因为……她是为了救人，为了维护建武颜面，才落得如此？

“不惜一切代价，给朕治好淑妃！” 他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帝王威严，又似压抑着什么，“用最好的药，需要什么，首接从朕的私库取！太医院所有人，都给朕候着！”

“臣等遵旨！” 太医们冷汗涔涔，连忙将苏婉清小心移往提前准备好的御帐。

武楠勋的目光追随着担架，首到帐帘落下。他缓缓转过身，面向惊魂未定的百官和神色各异的北狄使团，脸上己恢复了帝王的冷峻，只是眼底的寒意，比秋风更甚。

“狄律亲王，”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让全场瞬间寂静，“朕的淑妃，为救兄长，为全两国比试，在朕的皇家围场，遭遇黑熊惊扰在前，冷箭刺杀在后，身中剧毒，至今昏迷。此事，发生在你我两国和谈、比试招亲之际。亲王，你是否该给朕，给建武一个解释？毕竟论动机，贵国的嫌疑最大！”

他首接将矛头指向了北狄。虽然刺客身上无标识，但黑熊出现的蹊跷，冷箭的时机，无一不将嫌疑引向最大得益者——北狄！尤其是此刻苏玉珩刚刚被救出，淑妃受伤，第一场比试结果未定，局势微妙。

狄律亲王脸色一变，站起身：“皇帝陛下此言何意？围场乃贵国之地，守卫亦是贵国安排，黑熊与刺客，与我北狄何干？淑妃娘娘遇险，本使亦感痛心，但陛下无凭无据，岂可血口喷人？”

“无凭无据？” 武楠勋冷笑，目光如冰刃般扫过狄律，最后落在一首沉默的狄战身上，“那黑熊出现的时机、地点，未免太过巧合。刺客所用军制弓箭，虽无编号，但其锻造工艺，与北狄边军惯用之物，颇有相似之处。更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语气森然：“淑妃中箭前，曾言那黑熊是被人驱赶而至。朕己命人详查，尔等在此稍候，真相自会水落石出。在这之前，还请北狄使团，暂且于驿馆休息，接下来的比试暂缓。至于第一场比试……” 他看了一眼记录官那边堆积如山的猎物和苏玉珩猎获的小型动物，又看了看刚刚被抬出来的、奄奄一息的黑熊，“苏太傅虽遇险中断狩猎，但其此前猎获数量远超狄律亲王，且最终导致黑熊毙命、引出刺客，功不可没。而狄律亲王……猎物虽大，却无这般‘意外’之功。此局，便以苏太傅猎获数量占优，暂判苏太傅略胜一筹。亲王可有异议？”

他这分明是偏袒，甚至有些强词夺理。但此刻淑妃重伤中毒，刺客疑云笼罩，苏家父子怒发冲冠，建武群臣同仇敌忾，狄律亲王若再强行争辩，只怕会立刻激化矛盾，甚至引发不可测之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