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帝王心

钟粹宫内。

夜幕降临，钟粹宫西偏殿内，柳昭仪正倚在榻上，手中拿着一本诗集，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她年方十八，入宫不过一年，容貌清丽，性格温和，却不想一朝承宠便有了身孕，从此成了众矢之的。

「娘娘，陛下往咱们宫里来了！」贴身宫女喜儿匆匆进来禀报，脸上满是喜色。

柳昭仪连忙起身整理仪容，心中却是忐忑不安。她知道这宫中有多少人盯着她的肚子，皇帝此刻前来，不知是福是祸。

不多时，武楠勋踏入殿内，柳昭仪忙跪地行礼：「臣妾叩见陛下。」

「平身吧，你有孕在身，不必多礼。」武楠勋的声音平和，听不出情绪。

他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的妃嫔，她低着头，双手紧张地绞着帕子，显然对这突如其来的恩宠感到惶恐。

「胎象可还稳定？」武楠勋问道。

「回陛下，太医说一切安好，只是……」柳昭仪欲言又止。

「只是什么？」

「只是淑妃娘娘常言臣妾规矩不周，常加训诫，臣妾心中惶恐，恐对胎儿不利。」柳昭仪小声说道，话音中带着几分委屈。

武楠勋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面上却不露声色：「淑妃是钟粹宫主位，教导你是应当的。不过你既然有孕，朕会告知她不必过于严苛。」

「谢陛恤。」柳昭仪心中一松。

武楠勋示意福安呈上赏赐，一匣子珠宝首饰，几匹上等锦缎，还有若干珍贵补品。

「这些都是朕赏你的，好生养胎，为朕诞下健康的皇嗣。」武楠勋温声道。

柳昭仪感激涕零，再次跪谢。

然而她不知道，在那堆赏赐中，一支精致的玉簪内里是中空的，填有微量但长期使用会导致滑胎的香料；一盒上等胭脂中掺了不易察觉的水银粉末；就连那些补品中，也有几味若与特定食物同食，便会伤及胎儿的药材。

武楠勋看着柳昭仪欣喜的模样，心中毫无波澜。这个孩子不能留——柳昭仪的父亲是朝中新晋的兵部侍郎，野心勃勃，若让她诞下皇子，必会成为外戚干政的隐患。帝王之术，在于权衡与制衡，而他，至今为止也只允许没有任何背景的奶娘之女秋儿诞下了一个公主。

就在此时，殿外传来通报声：「淑妃娘娘到——」

殿门处光影微动，苏婉清款步而入，却与白日里判若两人。她身着一袭绯红色缕金百蝶穿花云锦宫装，腰身束得极细，裙摆如水波般铺展开来，走动间隐约可见绣鞋尖上缀着的明珠。流云髻斜挽，发间插着一支金丝步摇，垂下的珠串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在烛光中折射出迷离的光晕。

「听闻陛下来看望妹妹，我也来凑个热闹，不知是否打扰，还望陛下恕罪。」苏婉清盈盈一拜，声音柔媚得能滴出水来。她抬起眼，目光在武楠勋身上流转，那眼神似有若无地勾连着，全然不似平日里端着架子的淑妃，加之刻意的穿着，可谓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

武楠勋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看来淑妃很清闲？」

苏婉清首起身，目光扫过桌上琳琅满目的赏赐，唇角勾起一抹艳羡的笑：「陛下真是看重妹妹，赏赐了妹妹这么多好东西」她走到桌边，纤指轻轻抚过一匹流光锦缎，「这料子真好，江南贡品吧？臣妾那儿去年也得了一匹，却不及这个颜色鲜亮。」

她又拿起那支玉簪，对着烛光端详：「这雕工真是精巧，凤凰的眼睛竟是用红宝石镶嵌的。」说着，她将玉簪往自己发间比了比，侧首看向武楠勋，「陛下，好看么？」

武楠勋面无表情：「淑妃，注意分寸。」

苏婉清却似未闻，放下玉簪又拿起那盒胭脂，打开盒盖轻嗅：「这香气也特别，像是掺了玫瑰露和珍珠粉？」她指尖沾了一点，轻轻在手背上晕开，「柳妹妹真是好福气，陛下如此体贴入微。」

「陛下，」苏婉清忽然转身，步摇轻晃，珠玉碰撞出清脆声响，「柳妹妹身怀有孕，需静养休息。不如移步臣妾宫中，臣妾新得了些上好的雨前龙井，正想请陛下品鉴。」她边说边向武楠勋走近，香风袭人，说着话就贴到他身上。还有意无意的蹭着武楠勋。

柳昭仪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淑妃娘娘这是怎么了？虽然听闻陛下很久未踏足淑妃院内了，但...她平时都是冷冷淡淡的模样，只在她怀孕后偶有刁难，今天怎么这般......这般轻浮模样。还可以这般去其他嫔妃处抢人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