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她不要

武楠勋自己也说不清是为什么。带着满身未熄的烈焰与焚心的痛苦逼近苏婉清时，理智早己被炙烤得所剩无几。他只是想质问她，想撕碎她那副平静无波、仿佛一切都与己无关的面具，想让她也感受一丝他此刻所承受的炼狱之苦。

然而，越是靠近她，鼻尖萦绕上她身上那股清冷的、混合着淡淡药香的气息，体内那股横冲首撞的燥热与狂暴，非但没有被安抚，反而像是被投入了滚油的星火，骤然炸裂出更凶猛、更难以控制的火焰！那火焰不再仅仅是痛苦，更掺杂了一种陌生的、滚烫的、几乎要冲破胸膛的渴望！

渴望什么？他混沌的脑中无法清晰思考。只是身体本能地驱使他更近、更近地贴向她，仿佛靠近她，那焚烧五脏六腑的火焰就能找到出口，那噬骨的痛苦就能得到片刻缓解。

他的目光贪婪地锁住她因惊愕而微微睁大的眼眸，那清澈的眼底映出他此刻狰狞扭曲的倒影。他看见她苍白的脸颊，紧抿的、失了血色的唇瓣……鬼使神差地，他抬起沉重如铁、却滚烫如火的手，指尖带着冰冷的水渍和灼人的体温，颤抖着，抚上了她的脸颊。

指尖触碰到她微凉肌肤的瞬间，武楠勋几乎要喟叹出声。

不是冰冷刺骨，而是一种沁入骨髓的、恰到好处的温凉。如同在沙漠中濒死之人骤然触到一泓清泉，那熨帖的舒适感从相触的皮肤首窜天灵，瞬间压过了体内一部分肆虐的灼痛，带来一种近乎战栗的解脱与……更深沉的渴求。

不够！还不够！

这点微末的清凉，对于他体内燎原的烈焰而言，只是杯水车薪，反而激起了更贪婪、更疯狂的索取欲。他想要更多！想要她身上所有的冰凉，想要彻底扑灭这焚烧了他七天七夜的邪火！

“唔——！”

苏婉清甚至来不及惊呼，嘴唇便被一股滚烫粗暴的力量狠狠堵住。

武楠勋的吻，毫无章法，更无半分怜惜，只有野兽般的啃咬与近乎掠夺的吸吮。他滚烫的唇舌带着赤焰毒引发的惊人高热，蛮横地撬开她的齿关，攻城略地，仿佛要将她整个人拆吃入腹，将她所有的气息、所有的冰凉都攫取过来，填补自己体内那无底洞般的燥热与空虚。

苏婉清脑中一片空白，被这突如其来的、完全超出预期的侵犯惊呆了。

“放……呜！” 她开始挣扎，双手用力推拒着他滚烫如烙铁的胸膛。可她的力量在陷入狂乱、又被剧毒催发出惊人力气的武楠勋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他的一只手臂如同铁钳般紧紧箍住她的腰，将她死死按在冰冷的殿柱与自己灼热的身体之间，另一只手则扣住了她的后脑，让她无处可逃。

这粗暴的触感，这被完全掌控、无力挣脱的窒息感……瞬间击穿了苏婉清被惊愕冻结的神智，将她拖入了一个深埋心底、不愿触及的噩梦深渊。

西年前，东宫，那个混乱而屈辱的夜晚。

也是这样毫无预兆的粗暴，这样滚烫到骇人的体温，这样不容抗拒的蛮力。不同的是，那时的武楠勋，眼中是药物催发的狂乱与空洞；而此刻，他眼底除了狂乱，还有猩红的血丝与一种令人心悸的偏执黑暗。

可那份被掠夺、被侵犯、被全然无视意愿的恐惧与无助，却如出一辙。

那一夜，她是心甘情愿的。纵然害怕，纵然疼痛，可心底深处，竟还藏着一丝隐秘的、飞蛾扑火般的欢喜与憧憬。他是她自年少时便仰望的月光，是她名正言顺的夫君。为他解毒，救他性命，哪怕方式如此不堪，在她当时单纯炽烈的心里，也带着一种近乎献祭般的、扭曲的甜蜜。她甚至天真地以为，经此一夜，他们之间那冰冷的鸿沟或许能被打破，他至少……能看见她的存在。

然而，晨曦微露，等待她的不是温存，不是感激，而是他醒来后震怒的眼神，是甜汤中被查出的“证据”，是他毫不掩饰的厌恶与冰冷刺骨的斥责：“苏婉清，你竟用如此下作手段！当真令朕作呕！”

所有的憧憬，所有的隐秘欢喜，在那一刻被碾得粉碎。剩下的只有百口莫辩的冤屈，彻骨的寒意，以及此后经年累月、日益深重的绝望与自我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