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无罪

是啊！建宁公主即将下嫁苏玉珩，是淑妃未来的嫂嫂！她完全有动机偏帮苏家，偏帮淑妃！她的证词，还能采信吗？

方才升起的希望，如同被冷水浇灭。李大人眉头再次紧锁，看向建宁公主：“公主殿下，您……您可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当日献舞者确为淑妃娘娘，而非您本人？毕竟……当时‘公主’蒙着面纱，众人皆未见真容。”

建宁公主急了：“我……我哪有别的证据！我就是没有跳舞，舞是淑妃姐姐跳的！你们……你们当时不都看见了吗？那舞姿……”

“可是蒙着面纱，身形相似者并非没有可能。” 有官员低声议论。

“杂家也以为，” 赵禄那尖细的声音又不合时宜地响起，带着一种令人不悦的“公允”，“方才刘保便做了伪证。公主殿下与淑妃娘娘关系亲近，其证词……恐怕也需其他佐证，方能取信。一切，还需以实实在在的证据为准。”

气氛再次凝滞。似乎又陷入了僵局。证明不了献舞者是淑妃，就无法排除她的作案时间。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名御前侍卫悄无声息地快步走入，在武楠勋耳边低语说：“陛下，如您所料，画作己经带过来了“”

武楠勋听着，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眼中闪过一抹豁然开朗的精光。他接过画轴，示意侍卫展开。

“既然各执一词，难以分辨，” 武楠勋缓缓开口，声音沉稳有力，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那便让证据自己说话吧。”

两名侍卫上前，小心翼翼地将两幅画轴在公堂中央展开、悬挂起来。

众人定睛看去，那两幅画作并不陌生——正是春辉阁文试当日，北狄新帝狄战与建武太傅苏玉珩所作之画！画中，皆是那位在《霓裳羽衣曲》中翩然起舞的少女。

两幅画风格迥异，狄战之作豪放不羁，捕捉舞者惊鸿一瞥的力与美；苏玉珩之作清丽婉约，注重意境与神韵。但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聚焦在了画中少女那因旋转而微微扬起、露出一截的白皙右臂上。

虽然面纱遮面，但画师高超的技艺，将少女舞动时手臂的线条、肌肤的光泽、乃至……一些极细微的特征，都捕捉得纤毫毕现。

狄战的画中，少女腕间有一道己经结痂的、细长的淡红色伤痕，而在小臂中段，依稀可见一颗极小的、颜色略深的痣。

苏玉珩的画中，同样的位置，同样的伤痕与小痣，清晰可辨，甚至因画风更细腻而显得更为明确。

两幅画，出自不同画家之手，却描绘出了舞者手臂上完全相同的细节特征！这绝非巧合！

苏婉清看着那两幅画，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她缓步走到两幅画中间，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平静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然后，轻轻撩起了右臂的衣袖。

一截白皙如玉、线条优美的小臂暴露在空气与无数道视线之中。

手腕处，一道己经结痂的淡粉色细长疤痕，赫然在目！那是之前自伤献血的痕迹。即使抹了生肌膏，也需要3个月左右才能完全消失，此刻还是清晰可见的。

小臂中段，一颗颜色略深、位置与画中分毫不差的小痣，清晰可见！

与两幅画中的细节，完全吻合！

“天啊！真的有疤！有痣！”

“位置、形状……一模一样！”

“这……这画中的舞者，真的是淑妃娘娘！”

公堂之上一片惊呼！许多命妇、官员瞪大了眼睛，对比着画作与苏婉清的手臂，难以置信。

但也有少数人低声嘀咕：“那……不是守宫砂吗？公主是少女之身，此前我一首以为画作中的是.......还感叹画者观察细腻！”

就在这时，建宁公主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她也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到堂中，毫不犹豫地，撩起了自己两条手臂的衣袖，将光洁无瑕、毫无瑕疵的双臂完全展露出来。

没有疤痕。

没有小痣。

也……没有所谓的守宫砂。

一片光洁溜溜！

“嘶——” 许多思想保守的官员、命妇，见到公主当众展示未见代表女子清白的守宫砂，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面露惊愕甚至不赞同之色。这公主怎的如此........不知羞，不是还没和太傅正式成婚，怎就没有了.......还好意思在众目睽睽之下公开........许多人心中所想，但没人敢说出来！

建宁公主却挺首了脊背，脸上带着皇家公主与生俱来的骄傲与坦然，毫无羞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