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百姓作证

第二十三章 百姓作证

林怀远的弹劾奏折送出去三天后，刑部的那几个官员灰溜溜地离开了渝州。他们没有完成王崇远交给他们的任务——没有查出明晚棠的任何问题，反而自己惹了一身骚。带队的刑部主事张某临走时脸色铁青，连招呼都没打，连夜上了船。

赵德站在码头上，看着那艘船消失在夜色中，兴奋得首搓手：“明大人，他们走了！”

明晚棠站在他身后，没有说话。她知道，刑部的人走了，不等于王崇远的人走了。他们只是暂时撤退，等待下一个机会。而下一个机会，很快就会来。

但她没有时间等。

涪江引水工程虽然通水了，但后续的维护、支渠的完善、铁矿的扩大生产，每一件事都需要她亲自盯着。她不能把时间浪费在跟王崇远的人周旋上。

“赵德，明天一早，跟我去石桥村。”

“去石桥村做什么？”

“去看看水渠用得怎么样了。顺便——”明晚棠顿了顿，“请林大人一起去。”

第二天清晨，明晚棠、林怀远、赵德三人骑马出了城。晨雾还没有散尽，官道两旁的稻田里，早起的农人己经弯着腰在插秧。涪江的水通过新修的引水渠流进了这些田地，秧苗比往年绿了不少，长势喜人。

林怀远骑在马上，看着两旁的农田，难得地露出了笑容。

“明大人，这些地以前都是荒着的？”

“大部分是荒地，少部分是周德茂的佃田。水来了之后，荒地可以开垦，佃田的产量也能提高。”明晚棠指着远处一片绿油油的稻田，“那边以前是盐碱地，种什么都长不好。今年引水灌溉之后，洗去了盐碱，第一次种出了水稻。”

林怀远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沉默了片刻。

“明大人，你修这条水渠，花了多少钱？”

“账本你不是看过吗？”

“我想听你说。”

明晚棠想了想，说：“朝廷拨款一千两，加上我二姑母资助的三百两，总共一千三百两。其中，人工费占了将近一半，材料费三成，剩下的用于工具、伙食和杂项。”

“一千三百两。”林怀远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换来了十万亩良田的灌溉。”

“不止十万亩。”明晚棠纠正道，“古河道的蓄水能力还有富余，如果再把支渠往北延伸，至少还能多灌溉五万亩。”

林怀远没有再说话。他在心里默默地算了一笔账——一千三百两银子，在京城连修半里堤坝都不够。但在渝州，明晚棠用它修出了一条能灌溉十几万亩农田的“生命线”。这不是省钱，这是本事。

石桥村到了。

村口的大榕树下，李老伯正坐在那里晒太阳。看到明晚棠骑马过来，他扔掉烟袋，拄着拐杖站起来，脸上笑开了花。

“明大人！您来了！”

明晚棠跳下马，走过去扶住他：“老人家，您身体还好吗？”

“好着呢！”李老伯笑得合不拢嘴，“自从水渠通了，老汉的田里有了水，今年的稻子长得比往年高出一截。老汉活了七十年，头一回见到这么好的庄稼。”

他拉着明晚棠的手，非要带她去看他的田。明晚棠拗不过，跟着他走了一段路。林怀远跟在后面，没有出声，只是默默地看着。

李老伯的田在村子东边，不大，只有三亩。但田里的稻子确实长得好，绿油油的，齐腰高，穗子己经开始灌浆了。李老伯蹲在田埂上，用手抚摸着那些稻穗，像是在抚摸自己的孩子。

“明大人，您知道吗？以前这地，种一亩收不到两斗。今年，老汉估摸着，一亩至少能收五斗。”他的声音有些哽咽，“五斗啊，老汉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粮。”

明晚棠蹲在他身边，没有说话。

林怀远站在后面，看着这一幕，忽然开口了：“老人家，我能问你几个问题吗？”

李老伯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明晚棠。

“这位是？”

“这位是京城来的御史林大人。”明晚棠介绍道，“他想了解一下水渠的事。”

李老伯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他听说过御史——那是专门查官的官。他警惕地看着林怀远，语气变得有些生硬：“你查什么？”

林怀远蹲下身，和他平视：“老人家，我不是来查明大人的。我是来了解情况的。你跟我说说，明大人修这条水渠，花了多少银子？用了多少人？有没有人从中克扣？”

李老伯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让林怀远意外的话。

“林大人，老汉不识字，也不会算账。但老汉知道一件事——明大人修这条水渠，没有拿过老百姓一针一线。她的吃住都在工地上，和我们一起啃干粮、喝凉水。她的手磨出了血泡，脸晒得比我们还黑。她要是贪官，天底下就没有清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