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密谋

安宁被胤禛那句话搅得两天没睡好觉。

不是失眠，是睡睡醒醒，脑子里总转着你和你嫡姐不太一样这几个字。管家说她这是焦虑，她说这是思考，管家说思考你倒是起来想，别躺着想。安宁说躺着想和坐着想有什么区别，管家说区别在于你躺着，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安宁说那也是思考的一种方式。

管家无言以对。

不过这两天府里倒是安静，李氏没动静，年氏也没动静，连陈氏都忙着绣花没来串门，安宁乐得清闲，每天该吃吃该睡睡，把那句话的焦虑消化了大半。

她不知道的是，安静的水面底下，暗流己经开始涌动了。

李氏的院子在东边，比安宁那个小院大了三倍不止。

正厅里摆着紫檀木的桌椅，墙上挂着名家字画，花瓶里插着新鲜的时令花卉，丫鬟们进进出出，端茶倒水打扇，排场不小，但李氏的脸色不太好。

她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一盏燕窝，没喝，用勺子搅了又搅。旁边的丫鬟翠儿低着头站着，大气不敢出。

李氏的禁足期满了，禁足一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出来以后她发现，府里的天没变，但她的地位变了。

西爷没来过，一次都没有。

以前她好歹是侧福晋，西爷一个月总得来两三次。现在倒好，她禁足的这一个月，西爷一次没来，倒是往那个偏僻小院跑了七八趟。

七八趟，李氏把燕窝碗往桌上一搁，发出清脆的响声，翠儿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半步。

“那个钮祜禄家的，”李氏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不能留。”

翠儿小心地问：“侧福晋的意思是……”

“她算什么东西？”李氏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步，“装得与世无争，假清高。背地里把西爷哄得团团转，进府才多久？西爷就被她迷得神魂颠倒。我从西爷十三岁开始就跟着他了，给他生了那么多孩子，到头来还不如一个装模作样的？”

翠儿不敢接话，李氏转身看着她，眼神阴恻恻的。

“过几天是赏花宴，你知道吧？”

“奴婢知道。”翠儿点头，“福晋己经在安排了。”

李氏重新坐下，端起燕窝碗，这次喝了一口。

“赏花宴，人多眼杂，是最好的机会。”

翠儿凑近了一点：“侧福晋打算怎么做？”

“她不是得宠吗？不是觉得西爷喜欢她吗？”李氏冷笑一声，“那就让西爷看看，她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在众人面前出丑，落水也好，失仪也罢，总之让西爷觉得她不过如此。”

翠儿犹豫了一下：“那年侧福晋那边？”

李氏放下碗，想了想。

“她刚入府，根基不稳，也需要立威。”李氏站起来，“我去找她，她哥哥是年羹尧，有她在，西爷那边也好交代。”

翠儿没敢多嘴，低头应了一声。

年氏的院子在李氏东边不远，比李氏的还大些。

毕竟是年羹尧的妹妹，入府就是侧福晋，排场自然不能小。院子里新栽了花木，屋里新换了摆设，连丫鬟都是内务府那边挑好的送来的。

李氏到的时候，年氏正在院子里赏花。

她穿着一件淡粉色的旗装，头上戴着点翠发簪，容貌明艳，身段婀娜，看见李氏进来，她笑着迎上去，行了个礼。

“李姐姐来了？快请坐。”

李氏也笑着还了礼，两人在院子里的石桌边坐下。丫鬟上了茶，年氏挥挥手让她们退远了些。

“李姐姐今日怎么有空来？”年氏端起茶杯，语气客客气气的。

李氏也不绕弯子，压低声音：“妹妹，姐姐今天来，是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姐姐请说。”

“那个钮祜禄家的，妹妹知道吧？”

年氏放下茶杯，看了李氏一眼，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

“知道，西爷常去的那位。”

“就是她。”李氏凑近了一点，“妹妹进府晚，不知道她的底细，这人表面上与世无争，实际上心机深得很，装得清高，背地里把西爷哄得团团转。”

年氏没接话，只是笑了笑。

李氏继续说：“过几天赏花宴，我想给她点教训，让她在西爷面前出丑，看她还怎么装。”

年氏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姐姐想怎么做？”

“赏花宴在湖边办，人多眼杂。”李氏压低声音，“找机会让她落水，或者让她在西爷面前失仪。总之，让她丢脸。”

年氏放下茶杯，看着李氏。

“姐姐需要我做什么？”

“赏花宴那天，你帮我拖住西爷。”李氏说，“别让他注意到我这边的小动作。事成之后，妹妹的好处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