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各人自扫门前雪

那天之后，安宁连着两天没见着胤禛。

陈氏说西爷忙着呢，户部的折子堆成山，连福晋那边都没去。安宁哦了一声，继续躺她的。

第三天下午，阳光正好，安宁正躺在廊下晒太阳，书盖在脸上，刚有了点睡意，院门被人推开了。

她没动，脚步声不紧不慢地走进来，在石桌边停下。苏培盛的声音小声说了句什么，另一个声音嗯了一声，短促、低沉，一听就是那个冷面阎王。

安宁在心里叹了口气，把书从脸上拿下来，懒洋洋地坐起来。

胤禛站在石桌边，穿着石青色长袍，腰束玄色腰带，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安宁站起来行礼：“给爷请安。”

“免了。”胤禛坐下，“坐。”

安宁也不客气，重新躺回躺椅上，秋月己经端着茶壶出来了，给胤禛倒了一杯，又给安宁倒了一杯，然后轻手轻脚地退下去。

白猫从窗台上跳下来，跳上石桌，蹲在茶壶旁边，尾巴慢悠悠地甩着。

胤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扫了一圈院子。花木开得正好，兰花还精神着，石桌擦得干净，地上没有一片落叶，秋月和冬雪把这小院打理得比当初整洁多了。

“你觉得府里怎么样？”胤禛忽然开口。

安宁正在喝茶，放下杯子，想了想：“挺好的。”

“挺好的？”胤禛看了她一眼，“就这三个字？”

安宁点头：“嗯。”

胤禛盯着她看了两秒，又问：“李氏那边有没有找过你麻烦？”

“还好。”

“还好是什么意思？”

“就是……没怎么找。”安宁说，“上次那件事之后，她消停多了。”

胤禛放下茶杯，看着她。

“你就不能多说几个字？”

安宁愣了一下，然后认真想了想，似乎在琢磨该加几个字。

“那……李侧福晋那边还好，没怎么找麻烦。”她说，这次多了几个字。

胤禛：“……”

管家蹲在石桌上，尾巴尖抖了一下。

管家内心：她这是故意的吧？

胤禛沉默了两秒，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放下。

“爷问你对府中事务的看法。”他的语气淡淡的，像是在问一个很随意的问题，但那双丹凤眼半阖着，余光一首在安宁脸上。

安宁靠在躺椅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她想了想，说：“各人自扫门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

胤禛挑眉：“你这是明哲保身？”

“是不给自己找麻烦。”安宁说，“府里的事，各院有各院的规矩，各人有各人的活法。我管好自己这一亩三分地就行，别人的事，轮不到我操心。”

胤禛看着她，目光里带着点审视。

“你倒是看得开。”

“看不开又能怎样？”安宁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争来争去，累的是自己，赢了能多块肉？输了也少不了一块，何必呢。”

胤禛沉默了片刻。

“你就不怕被人欺负？”

安宁放下茶杯，想了想。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她说，语气还是那副懒洋洋的调子，“人若犯我……”

她顿了顿，没往下说。

胤禛看着她：“怎么？”

安宁笑了笑：“我也不会客气。”

那笑容不大，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但眼睛里带着点认真，不是威胁，是陈述事实。

胤禛看着她，没说话。

院子里安静了一会儿，风吹过花木，沙沙作响，白猫蹲在石桌上，尾巴垂下来，一晃一晃的。

胤禛端起茶杯，发现茶己经凉了，安宁看见了，对屋里喊了一声：“秋月，换壶热的。”

秋月应声出来，把凉茶端走，换了新茶。

胤禛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站起来。

“走了。”他说。

安宁也跟着站起来，行了个礼：“爷慢走。”

胤禛走到院门口，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

“你和你嫡姐，不太一样。”

安宁心头一紧，她面上不动声色，抬起头看着胤禛，表情淡淡的，眼神里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疑惑。

“爷说的是什么？”她问，“妾身不明白。”

胤禛看着她，那双丹凤眼里看不出什么情绪，他沉默了两秒，没再说话，转身走了。

苏培盛小碎步跟上，脚步声很快消失在游廊尽头。

安宁站在院子里，看着院门，一动不动。

管家从石桌上跳下来，跳上她膝盖。

“他是不是在试探你？”管家低声问。

安宁没说话，重新坐回躺椅上，把书盖回脸上。

“也许是。”她的声音从书底下传出来，“也许只是随口一说。”

管家蹲在她膝盖上，低头看着她。

“你心跳快了不少。”

“没有。”

“有，我听得见。”

“你是猫，不是听诊器。”

“我是高维文明的高级管家，比听诊器管用。”

安宁把书从脸上拿下来，瞪了它一眼：“你能不能别这么较真？”

“那你能不能别这么紧张？”管家怼回来，“手都在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