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计策成形

第二天一早，安宁难得没赖床。

秋月端着洗脸水进来的时候，看见她己经坐在廊下了，吓了一跳：“格格，您怎么起这么早？”

“睡不着。”安宁说。

秋月看了看天，太阳还没出来呢，她没敢多问，伺候安宁洗漱完，退下去了。

管家蹲在石桌上，尾巴慢悠悠地甩着。

“你不是睡不着，你是在想今天的计划。”

“想完了。”安宁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就是抹油、点破、看戏三步吗？有什么好想的。”

“那你起这么早？”

“饿了。”

管家尾巴尖抖了一下，没再说话。

安宁吃了两块点心，喝了半壶茶，终于把瞌睡虫赶跑了。她靠在椅背上，看着院子里那盆兰花，忽然开口：“来，复盘一下。”

管家歪头：“复盘？”

“就是把计划从头到尾捋一遍，看看有没有漏洞。”安宁说，“职场上做项目都这么干。”

管家跳上她膝盖，蹲好。

“你说。”

安宁清了清嗓子，伸出第一根手指：“第一步，你在李氏鞋底抹油，这个没问题吧？”

“没问题。”管家说。

“第二步。”安宁伸出第二根手指，“赏花宴上，我会在胤禛面前说李姐姐鞋底好像沾了油。这一步的关键是时机，得等胤禛在的时候说。”

“年氏会拖住他。”管家说，“你得自己创造机会。”

“我知道。”安宁说，“等李氏走到胤禛附近的时候，我开口，胤禛那人多疑，我一说，他肯定会低头看。”

“然后呢？”

“然后李氏慌乱，计划败露。”安宁伸出第三根手指，“她鞋底真的有油，她解释不清。胤禛一问，底下人一查，湖边泼油的事就藏不住了。”

管家尾巴甩了一下：“你确定李氏会慌？”

“她那个人，嘴上厉害，胆子其实不大。”安宁说，“上次丫鬟诬陷我的事，她被胤禛一瞪就跪了。这次鞋底有油，她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回事，肯定慌，一慌就说漏嘴。”

管家想了想，点了点头。

“那第西步呢？”安宁伸出第西根手指，“年氏见势不妙想跑，你制造个小意外让她落水。”

“可以。”管家说。

安宁收回手指，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你这计划够狠的。”管家说，“李氏落水，年氏也落水，两个人一起倒霉。”

“我没推她们。”安宁放下茶杯，语气淡淡的，“是她们自己不小心。李氏鞋底有油，年氏脚滑，跟我有什么关系？”

管家尾巴甩了一下：“你越来越像个老手了。”

“不是老手。”安宁靠在椅背上，“是被逼的。”

她看着头顶的花木，忽然叹了口气。

“我以前在职场上，最烦这种勾心斗角。”她说，“抢资源、抢功劳、背后使绊子，天天跟人斗，累得要死，没想到穿越了还得搞这套。”

管家歪头看她：“你可以不搞。”

“不搞就得死。”安宁说，“冒名顶替的事还没爆呢，先活下来再说。”

“你变了。”管家说。

安宁看了它一眼：“哪里变了？”

“你开始主动了。”管家说，“以前你是能躲就躲，能躺就躺。现在你主动设局、主动反击，不像你了。”

安宁想了想，又叹了口气。

“不是不像我，是没办法。”她说，“以前在职场上，躲不过去大不了辞职，这里能辞职吗？辞了就是杀头。”

管家没说话。

“再说了，”安宁继续说，“她们都骑到我头上来了，我还躺着不动，那不是佛系，是等死。”

管家尾巴轻轻摆了一下。

“你越来越不像躺平的人了。”它说。

安宁笑了：“我这是被迫营业。”

“……”

“你放心，”安宁伸手摸了摸管家的脑袋，“等这些破事处理完，我还是会躺回去的。”

管家看着她：“你觉得能躺回去？”

安宁的手顿了一下。

她没回答。

因为她知道不能，进了这个局，就出不去了。今天打趴下李氏，明天还有年氏，年氏倒了，还有别人，后宫的争斗永远不会停，除非她爬到最高处，没人敢动她。

或者死。

安宁收回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说话。

管家也没追问。

院子里安静了一会儿。秋月在屋里擦桌子，冬雪在厨房烧水，偶尔传来一两声碗筷碰撞的声音，花木的香气在晨风里飘散，淡淡的。

安宁放下茶杯，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行了，不想了。”她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先把今天的赏花宴过了再说。”

管家跳上她肩膀，蹲好。

“你紧张吗？”它问。

“不紧张。”安宁说，“就是有点困。”

“你什么时候不困？”

“睡觉的时候。”

管家哼了一声：“那你今天晚上好好睡。”

“今天晚上？”安宁笑了，“那得看赏花宴几点结束，万一闹大了，说不定要折腾到半夜。”

管家尾巴甩了一下，没再说话。

安宁换了一身淡蓝色的旗装，不张扬也不寒酸，刚刚好。秋月给她梳头，她对着铜镜看了看，觉得自己这张脸越来越顺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