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落水

花园里的气氛还没缓过来。

李氏的哭喊声己经听不见了，但地上的油渍还在，苏培盛带着小太监们蹲在湖边，一点一点地清理。格格们坐在各自的位子上，谁都不敢说话，连喝茶都小心翼翼的，生怕发出声音惹眼。

安宁抱着白猫坐在角落里，端着茶杯慢慢喝，表情和平时没什么两样，懒洋洋的，好像刚才那出戏跟她没关系。

管家窝在她怀里，尾巴搭在她胳膊上，眼睛半闭半睁。

“年氏要动了。”它忽然低声说。

安宁端着茶杯的手没停：“嗯？”

“心跳快了，呼吸也不太稳，她在紧张，应该是在找机会走。”

安宁没说话，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年氏。

年氏坐在自己的位子上，面色还算平静，但手指一首在桌底下绞手帕。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又端起来喝了一口，明显心不在焉。

过了约一盏茶的功夫，年氏站起来了。

她走到福晋面前，行了个礼，声音不大但很清晰：“福晋，妾身有些不舒服，想先回去歇着。”

福晋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胤禛的方向，犹豫了一下：“这……”

“让她走。”胤禛的声音从主位传过来，头都没抬。

年氏连忙行礼：“谢爷。”转身就走，脚步比平时快了不少。

管家从安宁怀里抬起头，盯着年氏的背影。

“她要溜了。”

安宁放下茶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动手吧。”

管家尾巴甩了一下，从她膝盖上站起来，蹲在桌边，闭上了眼睛。

安宁知道它在操作，没打扰，端起茶杯继续喝。

年氏走得很快，丫鬟跟在后面小跑才跟得上。她沿着湖边的小路往出口走，那块区域刚清理过，地上还湿漉漉的，青砖有点滑。

走到湖边拐角处的时候，头顶的树上忽然扑棱棱一阵响。

一只鸟惊飞起来，翅膀扇动的声音又大又突然。

年氏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脚底一滑。

“啊！”她整个人往后仰，双手在空中乱抓，丫鬟伸手去拉，没拉住。扑通一声，年氏整个人跌进了湖里，水花溅得老高。

“年侧福晋落水了！”丫鬟尖声喊起来。

花园里炸开了锅。

格格们纷纷站起来往湖边张望，福晋猛地站起身，脸色大变：“快！快救人！”

几个会水的太监扑通扑通跳下去，七手八脚地把年氏从水里捞上来。

年氏浑身湿透，头发散了，发簪掉了一半，脸上的妆全花了，粉一道白一道的，狼狈得不成样子。她冻得首哆嗦，嘴唇发紫，被太监们架着才站稳。

丫鬟赶紧脱了自己的外衫披在她身上，手忙脚乱地给她擦脸上的水。

福晋赶过来，皱着眉吩咐：“快扶年侧福晋回去，请太医来看看，别着了风寒。”

丫鬟和嬷嬷们簇拥着年氏往回走，年氏脚步踉跄，一路上还在发抖，经过胤禛身边的时候，她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委屈和求助。

胤禛看了她一眼，面无表情，一个字都没说。

年氏咬了咬嘴唇，低下头，被丫鬟们扶着走了。

花园里又是一阵骚动，格格们交头接耳，丫鬟们跑来跑去拿干布巾拿姜汤。福晋站在湖边指挥，脸色不太好看。

苏培盛从湖边小跑回来，凑到胤禛耳边：“爷，年侧福晋踩到油渍了，地上还没擦干净，一滑就掉下去了。”

胤禛嗯了一声，没说话。

苏培盛试探着问：“要不要查一下？”

“不用。”胤禛说，“意外。”

苏培盛应了声嗻，退到一边。

安宁坐在角落里，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管家从桌上跳下来，重新窝回她膝盖上，尾巴慢悠悠地甩着。

“搞定。”它说，语气里带着点得意。

安宁嗯了一声，没多问。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扫过花园。年氏走了，李氏也被拖走了，花园里虽然还乱糟糟的，但跟她己经没什么关系了。

福晋还在湖边指挥善后，胤禛坐在主位上，脸色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

管家从她怀里抬起头：“你不打算走了？”

安宁放下茶杯，站起来。

“走吧，回去睡觉。”

她抱着猫，不紧不慢地往花园出口走。秋月赶紧跟上，小跑着追上来。

“格格，咱们就这么走了？”秋月小声问。

“不然呢？”安宁打了个哈欠，“留下来吃晚饭？”

秋月不敢再问了，老老实实跟在后面。

白猫窝在安宁怀里，尾巴搭在她胳膊上，一晃一晃的。

“年氏这回亏大了。”管家说，“妆都花了，脸丢光了。”

“她又不是靠脸吃饭的。”安宁说，“她靠的是她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