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赏花宴（下）

“刘格格。”

胤禛的声音不大，但这两个字像一把刀，精准地扎进了人群。

刘格格脸色煞白，站在原地没动。

苏培盛走过来，手里的瓷瓶晃了晃：“刘格格，湖边泼油的位置，有人看见您在那儿待过。”

刘格格嘴唇哆嗦了一下：“我、我只是去添茶……”

“添茶？”苏培盛笑了笑，那笑容比不笑还难看，“添茶需要用油壶？”

他从身后小太监手里接过一个东西，一个小陶壶，壶嘴还滴着油。

“这是在湖边花丛后面找到的。”苏培盛举起来，“您瞧瞧，这壶眼熟不？”

刘格格盯着那个油壶，脸色从白变成灰。

壶身上刻着一个刘字。各院的东西都有标记，这个规矩府里人人都知道。

安宁坐在角落里，抱着白猫，看着这一幕。

管家低声说：“证据确凿了。”

“嗯。”

“你不高兴？”

“有什么好高兴的？”安宁端起茶杯，“刘格格只是个跑腿的，又不是正主。”

管家尾巴甩了一下：“你倒是清醒。”

胤禛看了一眼那个油壶，又看了一眼刘格格。

“说。”一个字，冷得能冻死人。

刘格格扑通跪下了，膝盖磕在青砖上，声音脆响。

“爷……爷饶命！奴婢……不是，妾身……”她语无伦次，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妾身是被人指使的！妾身不想的！”

“谁指使的？”胤禛问。

刘格格浑身发抖，低着头不敢说话。她的目光往李氏的方向飘了一下。

李氏脸色铁青，嘴唇抿成一条线，死死盯着刘格格，眼神里写满了你敢说出来试试。

刘格格缩了缩脖子，又低下头。

胤禛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不说？”他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那就按你自己的罪论处，泼油陷害，杖西十，禁足，永不许出。”

刘格格猛地抬起头，脸都白了，西十杖打完腿就废了，禁足一辈子更是生不如死。

“是李侧福晋！”她哭喊出来，声音尖得刺耳，“是李侧福晋让妾身做的！她说赏花宴上给钮祜禄格格一个教训，让妾身在湖边泼油，等她走过来的时候滑倒落水……”

全场哗然，女人们交头接耳，丫鬟们瞪大眼睛，连福晋都皱起了眉头。

李氏的脸从铁青变成了惨白。

“你血口喷人！”李氏的声音又尖又急，“我什么时候让你做过这种事？你少在这儿攀扯我！”

“妾身没有！”刘格格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是您亲口说的，在您院子里，翠儿也在场！您说钮祜禄格格碍了您的路，要让西爷看清她的真面目……”

“闭嘴！”李氏冲上去想打她，被身边的嬷嬷拉住了。

胤禛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安宁抱着白猫，远远看着，心里没什么波澜。

管家低声说：“李氏要完了。”

“嗯。”

“你不说点什么？”

“说什么？”安宁喝了口茶，“我又没泼油，也没指使人，跟我有什么关系。”

管家哼了一声：“你倒是撇得干净。”

“本来就干净。”

李氏挣脱嬷嬷的手，转身跪到胤禛面前，眼泪说来就来：“爷，您别听她胡说！妾身冤枉！妾身从来没有指使她做这种事！她是自己干的，被抓住了就想拉妾身下水！”

“是吗？”胤禛低头看着她，“那她为什么不攀扯别人，偏偏攀扯你？”

李氏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你们俩走得近，当爷不知道？”胤禛的语气还是那么冷，“她是你的人，听你的话，府里谁不清楚？”

李氏嘴唇哆嗦着，眼泪啪嗒啪嗒掉，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胤禛点了点头，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刘格格，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哭的李氏。

“刘氏。”他开口了。

刘格格浑身一抖：“妾身在……”

“泼油陷害，罪证确凿。”胤禛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杖二十，关进自己的院子，没有爷的允许，不许踏出一步。”

刘格格在地上，连哭都哭不出来了，两个嬷嬷上来架住她，拖了下去。

“李氏。”胤禛的目光落在李氏身上。

李氏抬起头，满脸泪痕：“爷，妾身真的……”

“指使他人陷害同府格格，其心可诛。”胤禛打断她，“禁足半年，降为庶福晋，没有爷的允许，不许出院子一步。”

李氏愣了一秒，然后猛地扑上去想抱胤禛的腿：“爷！妾身伺候您这么多年，给您生了那么多孩子！您不能这样对妾身！”

胤禛退后一步，避开她的手。

苏培盛赶紧上前拦住，两个嬷嬷把李氏从地上拽起来。

“带下去。”胤禛说。

李氏被拖走了，哭喊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花园尽头。

花园里安静得可怕。

格格们一个个低着头，大气不敢出。福晋面色复杂，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看了看胤禛的脸色，又把话咽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