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巴结

第二天一早，安宁还没醒，院门外就有人来了。

秋月去开门，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个锦盒，表情有点无奈。

“格格，武格格来了，送了一盒点心，说给您尝尝。”

安宁还缩在被窝里，声音闷闷的：“人走了？”

“走了，我说您在休息，她放下东西就走了。”

“东西收着吧，别吃。”

秋月应了一声，把锦盒放到一边。

安宁翻了个身，打算继续睡，管家从枕头边探出头来，尾巴扫了一下她的脸。

“你猜今天会有几个人来？”

安宁闭着眼：“不想猜。”

“我猜至少三个。”

“你无聊不无聊？”

“我就是好奇。”管家跳下床，蹲在窗台上，“李氏倒了，年氏失宠，西爷天天往你这儿跑，那些人又不是瞎子，肯定来巴结你。”

安宁把被子拉过头顶：“让我再睡一会儿，来了再说。”

管家没再说话，事实证明，管家的预测太保守了。

不是三个，是五个，一上午来了五拨人。

先是武格格送点心，然后是乌雅格格送布料，紧接着耿格格派丫鬟来询问，问钮祜禄格格有没有空赏脸喝茶。午饭后，还有一个郭格格亲自登门，带了一盒上好的龙井。申时又来了一个，托秋月传话，说想来陪姐姐说说话。

安宁一个都没见，秋月在门口挡了一整天。

“格格，明天还这样吗？”

安宁躺在廊下，书盖在脸上：“明天继续挡。”

“那送来的东西……”

“登记好，堆门房里，过阵子没人来拿了就扔了。”

秋月应了一声，退下去了。

管家蹲在石桌上，尾巴慢悠悠地甩着。

“你倒是狠心，人家好歹是一片心意。”

“什么心意？”安宁把书从脸上拿下来，看了管家一眼，“之前我这儿连个鬼影子都没有，她们怎么不来？现在西爷多来了几趟，就都来了？”

“所以你不收？”

“不收。”安宁重新把书盖回去，“收了就是麻烦。”

接下来的几天，安宁这儿就没消停过。

每天都有格格来送东西，有的亲自来，有的派丫鬟来，有的在门口等半天想见安宁一面。安宁一律不见，秋月一律挡回去。

门房里堆的东西越来越多，点心、布料、茶叶、首饰、手帕、扇子，什么都有。冬雪一本正经地登记造册，写得整整齐齐，但那些东西原封不动地堆在那里，落灰都没人擦。

陈氏第三天下午来了。

她端着一碟子花生酥，轻车熟路地进了院子，看见门房里堆的那些东西，叹了口气，走到廊下坐下。

“姐姐，你这儿都快成库房了。”

安宁躺在躺椅上，书盖着脸，声音闷闷的：“嗯。”

“你就真不打算见她们？”

“不见。”

陈氏犹豫了一下，小声问：“姐姐，她们来巴结你，你为什么不见？”

安宁把书从脸上拿下来，看了陈氏一眼：“她们之前怎么不来？”

陈氏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我进府快两个月了，住在这个破院子里，连个丫鬟都没有。”安宁的语气平平淡淡的，像在说别人的事，“那时候谁来过？谁送过东西？谁请我喝过茶？”

陈氏低下头。

“现在李氏倒了，年氏也消停了，西爷天天往我这儿跑，她们觉得我有靠山了，就来了。”安宁把书重新盖回脸上，“这种人，不值得交。”

陈氏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姐姐说得对。”

安宁从书底下笑了一声：“你倒是挺会附和。”

“我说的是实话。”陈氏拿起针线筐，低头绣花。

绣了两针，她又抬头：“可是姐姐，你不见她们，不怕她们在背后说你？”

“说就说呗。”安宁的声音闷闷的，“我又不少块肉。”

陈氏想了想，觉得好像也是这么个理。

管家蹲在窗台上，看着这一幕，尾巴慢悠悠地甩着。

安宁把书拿开，看了陈氏一眼：“你是不是也觉得我该见见她们？”

陈氏连忙摇头：“不是不是，我就是好奇。”

“我不见她们，她们顶多背后说我两句。”安宁说，“我见了她们，以后她们有事找我，我帮不帮？”

陈氏愣了一下。

“帮了，我自己累，不帮，得罪人。”安宁重新把书盖回去，“所以不如一开始就不见，省事。”

陈氏恍然大悟，点了点头，低头继续绣花。

管家从窗台上跳下来，跳上安宁的膝盖，蹲好。

“你倒是不怕得罪人。”它低声说，声音只有安宁能听见。

安宁嘴唇不动，声音压得很低：“我又没求她们什么，得罪了就得罪了。”

“万一她们联合起来对付你呢？”

“她们？”安宁在心里笑了一声，“一群墙头草，李氏得宠的时候跟着李氏，年氏得宠的时候跟着年氏，现在看我得宠了又来找我，这种人，能翻出什么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