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中秋家宴

中秋前三天，福晋那边来了人。

嬷嬷站在院子里传话：“中秋家宴各院都要准备节目，请各位格格早做准备。”

安宁躺在廊下，书盖在脸上，一动不动。

嬷嬷站了一会儿：“格格？”

“听见了。”安宁的声音闷闷的。

嬷嬷行了个礼走了，秋月送走人，回来一脸茫然：“格格，您准备表演什么？”

“表演睡觉。”

秋月张了张嘴，退下去了。

管家跳上她膝盖：“你认真的？”

“不行吗？”安宁把书拿下来，“我能连着睡八个时辰不带醒的，你让她们试试？”

管家尾巴一甩：“你这话我没法接。”

“那就别接。”

没过多久，陈氏来了。

脸色不太好，一进门就凑过来：“姐姐，府里在传你要在家宴上出丑。李氏那边的人说的，说你什么都不会，肯定会丢人现眼。”

“哦。”

陈氏急了：“你就这反应？”

安宁看了她一眼：“我确实什么都不会，她们说得没错。”

“可她们在笑话你！”

“笑话就笑话呗。”安宁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我又不少块肉。”

陈氏叹了口气：“姐姐，要不我教你弹琴？”

“不用。”

“那唱曲？”

“五音不全。”

“跳舞？”

“腰不行。”

陈氏沉默了。

管家蹲在窗台上，尾巴慢悠悠地甩着。

安宁嚼完桂花糕喝了口茶：“你别操心我了，还是操心你自己吧。你不是要弹琴吗？练好了？”

陈氏脸一垮：“别提了，我手抖得厉害，怕到时候弹错。”

“弹错就弹错呗，又不是杀头。”

陈氏哭笑不得。

又过了一天，福晋那边又派人来了。

是个管事太监，手里拿着单子：“格格，福晋让奴才来登记节目，您这边报什么？”

安宁躺在廊下，书盖在脸上：“不会。”

太监愣了一下：“格格您说什么？”

“我说不会，没有才艺，不会表演。”

太监张了张嘴：“格格，各院都报了，就您这边没报，奴才不好交代啊。”

“就说我不会。”安宁把书拿下来看了他一眼，“我总不能上台表演睡觉吧？”

太监嘴角抽了抽，低头写了什么，行了个礼就走了。

管家跳上她膝盖：“你确定不表演？这样会被人笑话的。”

“我本来就不会，硬表演才是笑话。”

管家尾巴一甩：“你不怕西爷失望？”

安宁顿了一下。

“他失望不失望，跟我有什么关系？”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椅背里。

管家盯着她的后脑勺：“你耳朵红了。”

“热的。”

“秋天了。”

“秋老虎。”

管家哼了一声。

当天晚上，陈氏又来了。

“姐姐，年侧福晋报了舞，武格格弹琵琶，乌雅格格唱曲，连郭氏都报了诗朗诵。人家都准备了，就你什么都没准备。”

“郭氏？”安宁笑了，“她会背几首诗啊就朗诵？”

陈氏没笑：“你还笑得出来，到时候那么多双眼睛看着你……”

“看着就看着呗。”安宁打断她，“她们笑她们的，我吃我的。”

陈氏低头摆弄衣角，忽然小声说：“姐姐，谢谢你给我做这件衣裳。”

安宁看了一眼，淡蓝色的旗装，料子虽然不是顶好的，但比陈氏原来那件洗得发白的强多了。

“合身吗？”

“合身。”陈氏眼眶红了一下，“我都没好好谢你……”

“别煽情了。”安宁把书盖回脸上，“你还是想想你上台的事吧，琴练得怎么样了？”

陈氏脸又垮了：“姐姐你别提了，我越想越紧张。”

“紧张什么？你又不用拿第一名。”

“可是那么多人看着……”

“看着就看着呗。”安宁的声音从书底下闷闷地传出来，“你弹你的，他们听他们的，弹错了也没人敢笑你。”

陈氏愣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你是从我这儿出去的，笑你就是笑我。”

陈氏张了张嘴，眼眶又红了。

中秋家宴当晚。

安宁难得没睡懒觉，下午就起来换衣裳了。秋月给她梳头，冬雪从柜子里翻出一件淡青色的旗装，素净但不寒酸。

“就这件吧。”

管家蹲在梳妆台上：“你今天气色不错。”

“睡了三天，能不好吗？”

“那是灵泉水的功劳，我每天在水里加了一点。”

安宁愣了一下：“你怎么不早说？”

“你那时候在睡觉。”

“……行吧。”

换好衣裳，安宁抱起白猫出了院门。

陈氏己经在门口等着了，穿着那件新做的淡蓝色旗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但手一首在抖，怀里抱着一把琵琶，抱得死死的。

“姐姐，我紧张。”

“看出来了。”安宁看了她一眼，“你抱琵琶的姿势像在抱救命稻草。”

陈氏低头一看，还真是。

“我就是紧张嘛。”

“你不是练了好几天了吗？”

“练的时候不紧张，一想到要上台就紧张。”

安宁想了想：“那你待会儿上台别往下看。”

“那看哪儿？”

“看天花板。”

陈氏愣了一下：“看天花板有什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