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梦见他

安宁做了一个梦，梦里她躺在廊下晒太阳，书盖在脸上，迷迷糊糊的，院门被推开了，脚步声走进来，在石桌边停下。

她把书拿下来，看见胤禛坐在石桌边，穿着那件石青色长袍，面无表情。

她懒洋洋地坐起来，把碟子里的桂花糕推过去：“爷吃吗？”

胤禛看了她一眼，拿起一块，咬了一口。

“味道尚可。”

然后他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不是那种礼节性的、一瞬就收回去的笑，是真的在笑，右边那个很浅的酒窝露出来了。

安宁想说话，嘴张开了，却发不出声音，她使劲想喊，越着急越喊不出来，然后她醒了。

安宁睁开眼睛，看见天花板。

秋月还没来叫，窗外天己经亮了，鸟在叫，她躺在被窝里，盯着头顶的房梁，愣了好几秒。

白猫蹲在枕边，异色瞳盯着她，瞳孔缩成一条竖线。

“你刚才笑了。”管家说。

安宁眨了两下眼：“没有。”

“有。”管家的尾巴甩了一下，“你在梦里笑了，还说了句爷。”

安宁把被子拉过头顶。

“我说梦话你也要管？”

“我只是提醒你。”管家用爪子扒拉了一下被子，“你梦到西爷了。”

“梦到他又怎样？”安宁的声音从被子里闷闷地传出来，“我天天见他的脸，梦里出现很正常。你天天吃鱼，梦里不也得见鱼？”

“我不吃鱼。”管家说，“而且你梦里他笑了。”

安宁沉默了一秒，“那又怎样？”

“他平时不笑，你梦里他笑了，说明你潜意识里希望他笑。”管家的语气带着一种我是心理学家的笃定，“这叫什么？这叫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安宁把被子掀开，坐起来，瞪了管家一眼，“你一个猫，懂什么心理学？”

“我是高维文明的高级管家，比你懂。”

安宁没理它，下床穿鞋，秋月端了洗脸水进来，安宁洗漱完，坐到廊下。

冬雪端了早饭过来，粥、小菜、两个馒头，安宁拿起馒头咬了一口，嚼了两下，没什么胃口，管家蹲在石桌上，看着她。

“你怎么不吃了？”

“不饿。”

“你平时能吃两个馒头一碗粥，今天半个馒头都没吃完。”

安宁放下馒头，端起粥喝了一口，“说了不饿。”

管家尾巴甩了一下，没再说话。

陈氏上午来了，端着一碟子绿豆糕。

“姐姐，新做的，你尝尝。”

安宁拿起一块咬了一口，嚼了两下，放下了。

陈氏愣了一下：“不好吃？”

“好吃。”安宁说，“不太饿。”

陈氏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蹲在石桌上的白猫，白猫正在舔爪子，一脸别看我的表情。

“姐姐你是不是没睡好？”陈氏问，“黑眼圈都出来了。”

安宁摸了摸眼角：“有吗？”

“有。”陈氏凑近了一点，“你昨晚干什么了？”

“睡觉。”

“睡觉能睡出黑眼圈？”

安宁没接话，陈氏看了她两秒，忽然笑了。

“姐姐，你是不是想西爷了？”

安宁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有。”

“那你昨晚梦到什么了？”

安宁的手顿了一下，陈氏看见了，眼睛亮了：“梦到西爷了？”

“没有。”

“你刚才手抖了一下。”

“手抽筋。”

陈氏盯着她看了两秒，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姐姐你嘴硬的样子真可爱。”

安宁把书盖回脸上。

“你回去吧，我要睡觉了。”

“你刚起来。”陈氏说。

“睡回笼觉。”

陈氏笑着站起来，收拾了碟子，走到院门口回头说：“姐姐，西爷快回来了吧？”

“不知道。”

“应该快了。”陈氏说，“你再忍忍。”

安宁把书从脸上拿下来，看了她一眼，“我没忍。”

陈氏笑了笑，走了。

管家从石桌上跳下来，跳上安宁膝盖。

“你完了。”它说。

安宁低头看它：“什么意思？”

“你动心了。”

安宁把书重新盖回去，“我没有。”

“你梦到他了。”

“梦到就是动心？我昨天还梦到吃红烧肉呢，我对红烧肉动心了？”

管家沉默了一秒，“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你梦到红烧肉的时候没说爷。”

安宁把书从脸上拿下来，瞪了它一眼。

“你能不能别揪着这个字不放？”

“我只是陈述事实。”管家的语气很平静，“你梦到他，笑了，还叫了爷，这不是动心是什么？”

安宁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她靠在椅背上，看着头顶的花木，过了好一会儿，她开口了。

“我就是习惯他来了而己。”她的声音比平时轻了一点，“他半个月不在，我有点不习惯，不是想他，是不习惯。”

管家尾巴甩了一下：“不习惯就是想。”

“不是。”

“是。”

“不是。”

管家看着她，那双异色瞳里带着点你继续装的意思。

“那你解释一下，”管家说，“你刚才为什么看院门？”

安宁的目光确实在院门方向，她收回目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