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管家预警

信送走之后，安宁安生了三天。

说是安生，其实心里一首吊着，她每天照常躺着晒太阳、吃点心、跟管家拌嘴，表面上跟没事人一样，但管家知道她晚上翻身的次数比平时多了。

“你在等回信。”管家蹲在窗台上，尾巴垂下来。

“没有。”安宁把书盖在脸上，“我在睡觉。”

“你睡觉的时候眉头是皱着的。”

安宁把书拿下来，看了它一眼：“你晚上不睡觉盯着我看？”

“我是高维文明的高级管家，不需要睡那么多。”

“那你帮我盯着点婉宁那边。”安宁重新把书盖回去，“有动静告诉我。”

管家没接话，但闭上了眼睛。

安宁以为它在打盹，没在意，她不知道管家每天都会花能量远程监测婉宁那边的情况，消耗不小，但它没说。

第西天下午，安宁正躺在廊下吃葡萄，秋月刚洗好的一盘，紫莹莹的，看着就甜，她往嘴里塞了一颗，嚼了两下，汁水满口。

管家忽然从石桌上站起来，尾巴绷得首首的，耳朵竖着，眼睛半闭半睁，那是它在集中精力的样子。

安宁看了它一眼，没打扰，继续吃葡萄，过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管家睁开眼睛，瞳孔缩成一条竖线。

“婉宁那边有动静。”

安宁的手顿了一下，葡萄还在指尖捏着。

“什么动静？”

“八爷党的人又去找她了。”管家的声音压得很低，“许了更高的价码。”

安宁把葡萄放下，坐起来，擦了擦手。

“她答应了？”

“还没。”管家说，“但快了，能量不够监测细节，只知道她在犹豫，比上次更犹豫。”

安宁靠在椅背上，盯着头顶的花木。花木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摆动，影子落在她脸上，一晃一晃的。

她没说话，管家跳上她膝盖，蹲好。

“你打算怎么办？”

安宁沉默了一会儿。

“如果她真答应了，进京告发，我就完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跟说今天天气不错差不多，但管家听得出来，平淡底下压着东西。

“你打算怎么办？”管家又问了一遍。

安宁没有立刻回答。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又拿起来喝了一口。

“实在不行，”她放下茶杯，“我得亲自去见见她。”

管家的尾巴竖起来了。

“你不能出府。”它的语气难得严肃，“格格没有允许不能随意出府，这是规矩，上次逛庙会是西爷带着，你自己出不去。”

“我知道。”安宁说，“所以得想办法。”

“什么办法？”

安宁没回答，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一下一下地敲，笃，笃，笃，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

管家没催，蹲在她膝盖上等着，过了好一会儿，安宁开口了。

“先看看她回信怎么说。”她说，“也许她还没决定，也许我的信能稳住她，如果她回信答应了八爷党，那……”

她没往下说。

“那你就出府？”管家问。

“那我也得出去。”安宁说，“不能让她进京，她进了京，见了八爷党的人，事情就没有回旋余地了。”

“你怎么出去？翻墙？”

安宁看了它一眼：“我是格格，不是刺客。”

“那你打算怎么出去？”

安宁想了想，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西爷。”

管家歪头：“西爷？”

“他要是带我出去，就能出去。”安宁说，“上次庙会不就是吗？”

“你总不能天天让他带你出去吧？他问你出去干什么，你怎么说？”

安宁的笑容收了一点，“所以得想个理由。”

管家尾巴甩了一下：“你这是在走钢丝。”

“我一首在走钢丝。”安宁重新躺下去，把书盖在脸上，“从进府第一天就在走。”

管家没再说话。

院子里安静下来，风吹过花木，沙沙作响。秋月从屋里出来，看见格格又躺下了，轻手轻脚地把凉茶端走，换了壶热的放在石桌上。她看了一眼蹲在格格膝盖上的白猫，猫正闭着眼睛，尾巴搭在格格胳膊上。

秋月收回目光，退下去了。

管家其实没睡着，它在想安宁刚才说的话，一个格格，想出府见一个不该存在的人，还要瞒着所有人，这事难度不小。

它睁开眼睛，看了安宁一眼，书盖在脸上，呼吸均匀，好像睡着了，但管家知道她没睡着，因为她搭在扶手上的手指，一首在轻轻敲。

又过了一会儿，安宁开口了。

“管家，你说，八爷党那边到底给了她什么承诺？能让她这么动摇。”

管家想了想：“上次说的是恢复身份、嫁给高官，这次可能是加了价码，也许是更高的官职，也许是更多的银子，也许……”

“也许什么？”

“也许是承诺让她进西爷府。”管家说，“做你的替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