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二次来访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胤禛又来了。

这次不是傍晚，是下午，阳光正好，不冷不热，院子里的花木开得正盛，白色的小花挤成一团一团的，香气飘得满院子都是。

安宁没睡，她坐在廊下，端着茶杯喝茶，白猫蹲在她膝盖上，尾巴垂下来一晃一晃的。

院门被推开的时候，她抬头看了一眼。

石青色长袍，玄色腰带，面无表情。

安宁放下茶杯，站起来行礼：“给爷请安。”

胤禛嗯了一声，自己走到石桌边坐下，目光扫了一圈院子，花木比上次又茂盛了些，石桌擦得干净，点心碟子换成了新鲜的红豆糕。

安宁站了一会儿，见他没说话，也没再问什么，转身坐回廊下的椅子上。

两人之间隔了三西步远。

胤禛端起石桌上的茶壶，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

茶叶不错，比他上次喝的凉茶好多了。

安宁看着他自己倒茶自己喝，也没凑上去伺候，就那么坐着，手托着下巴，看院子里那几只不知道从哪儿飞来的麻雀在地上蹦跶。

安静，但不尴尬。

胤禛喝了两口茶，放下杯子，又看了一眼安宁，她没看他，目光还追着那只麻雀，嘴角微微翘着，好像在笑什么。

他忽然觉得，这个女人和他见过的所有女人都不一样。

福晋说话总是斟酌再三，每句话都像在奏对。李氏见了他就凑上来，嘘寒问暖，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他看。别的格格就更不用说了，紧张得话都说不利索。

眼前这个呢？

他来了，她行礼，然后就没然后了。

不问爷怎么来了，不问爷今天忙不忙，不送汤不送点心，不哭不闹不撒娇，就让他自己坐着。

胤禛看了她两秒，收回目光，又喝了一口茶。

安宁的目光从麻雀身上收回来，看了一眼蹲在她膝盖上的白猫。

“去拿茶叶。”她小声说。

管家抬起头，异色瞳盯着她，眼神里写着凭什么我去。

“屋里柜子上，那罐新的。”安宁又说，声音不大，但胤禛能听见。

白猫看了她两秒，从她膝盖上跳下来，不情不愿地往屋里走。尾巴竖得首首的，每一步都踩得很重，好像在表达抗议。

胤禛看着那只猫的背影，眉头动了一下。

“它听得懂人话？”他问。

安宁想了想：“大概吧！挺聪明的。”

屋里传来一声轻响，像是猫跳上了柜子。过了一会儿，白猫叼着一个小陶罐走出来，跳上石桌，把陶罐放在胤禛面前，然后蹲在旁边开始舔爪子，一脸我完成了任务别烦我的表情。

胤禛看了一眼那只猫，又看了一眼安宁。

安宁拿起陶罐，打开盖子，里面是新茶，她用茶匙取了一勺放进茶壶，提起炉子上坐着的铜壶，往茶壶里注水。

动作不快不慢，手法算不上多好看，但很稳，水注到七分满，她停下来，盖上壶盖，等茶叶慢慢舒展开。

胤禛看着她泡茶，目光落在她手上。

手指细长，指甲修得整齐，没有涂蔻丹，手腕上光溜溜的，连个镯子都没有，不像府里其他女人，恨不得把全部家当都戴在身上。

“手法倒是不错。”他说。

安宁把茶壶盖揭开一点，看了看茶汤的颜色，又盖上。等了一会儿，倒出一杯，推到胤禛面前。

“随便泡的。”

胤禛端起茶杯，尝了一口，茶汤清亮，入口不涩，回甘很快。

他微微点了点头。

安宁给自己也倒了一杯，端起来慢慢喝。

两人就这么坐着喝茶，谁都没说话。

麻雀还在院子里蹦跶，一只跳到花木枝头，把一朵小白花啄得晃来晃去。风吹过来，花香和茶香混在一起，懒洋洋的。

胤禛放下茶杯，看了一眼院子里的花木。

“这花木是你养的？”

安宁点头：“嗯。”

“养得不错。”

“随便浇浇水。”

胤禛看了她一眼，随便浇浇水能养出这种花？他府里的花匠都没这本事，但他没追问。

安宁也没解释。

沉默了一会儿，白猫从石桌上跳下来，走到胤禛脚边，歪着头看了看他的靴子，然后凑上去，用脑袋蹭了蹭他的小腿。

胤禛低头看猫，白猫又蹭了一下，尾巴翘得高高的，在他腿边绕了一圈，然后仰起头，用那双异色瞳盯着他看。

“你这猫倒是不怕人。”胤禛说。

安宁看了一眼管家，语气淡淡的：“它谁都蹭。”

白猫的尾巴尖抖了一下。

管家：我只蹭有用的人！

胤禛伸手，摸了摸猫头。

白猫没躲，反而仰起头，眯着眼睛，喉咙里发出一声小小的呼噜声。胤禛的手指在它耳朵后面挠了两下，白猫的脑袋跟着他的手转，舒服得眼睛都快闭上了。